车在夜色里狂飙，时速表指针死死咬在一百六。
顾寒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，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每一个可能。陆建勋的家在城东别墅区，距离他现在的位置至少二十分钟车程。二十分钟，足够一个人死一百次。
他拨通冷锋的电话。
冷锋接得很快，声音里带着喘。
“顾寒？”
顾寒说。
“陆建勋有危险。派人去他家，快！”
冷锋那边愣了一下。
“陆建勋？那个副局长？他不是在看守所吗？”
顾寒说。
“他保外就医，在家！影子A要去杀他！”
冷锋说。
“我马上联系那边警力，但距离太远，最快也要半小时。”
顾寒挂断电话。
踩死油门。
车像一道黑色的箭，冲进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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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建勋坐在书房里，盯着面前那份文件。
保外就医的日子比看守所舒服多了。有床，有电视，有热水澡，还有那个每天来送饭的小保姆。虽然被限制了行动，但比起牢房里的那些日子，这已经是天堂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最近总觉得头疼，晚上睡不好，总是做噩梦。梦里全是那些被他出卖的人的脸，一个一个来找他索命。醒来的时候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医生说这是压力太大，开了一些安眠药。
他吃了几片，效果不好。
窗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月光，和摇晃的树影。
他摇摇头，继续看文件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他猛地回头。
一个人站在书房门口。
黑色的衣服，黑色的帽子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很年轻，二十出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洞。
陆建勋的腿开始发软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那个人没有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设备，打开开关。
一阵极低频的嗡鸣声响起。
陆建勋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他看见那些梦里的人，一个一个从黑暗里走出来。有他害死的同事，有他出卖的线人，有他亲手送进火坑的年轻人。他们围着他，伸出手，嘴里喊着“还我命来”。
他捂住耳朵，蹲下来。
但那声音还在。
从脑子里钻出来，躲都躲不掉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悬崖边。
下面是无尽的黑暗。
那些人推着他，一点一点往前。
他想反抗，但动不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窗户玻璃突然炸裂。
一个人影从外面翻进来。
顾寒。
他落地的瞬间已经拔枪，对准影子A。
砰！
子弹击中影子A的手腕。
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。
影子A转过身，想跑。
顾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。
手指一弹。
硬币呼啸着飞出去，擦着影子A的耳朵飞过，钉在他身前的墙上。
影子A停住了。
顾寒说。
“别动。”
影子A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顾寒走过去。
站在他面前。
“是林小雨派你来的？”
影子A点头。
顾寒说。
“告诉她，我来找她。”
影子A盯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从窗户翻出去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寒没有追。
他转身扶起陆建勋。
陆建勋已经清醒了，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发生……发生了什么？”
顾寒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恐惧，有困惑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侥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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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废弃工厂里，林小雨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，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。
屏幕里，顾寒扶起陆建勋，对着窗外喊话。
他的声音通过监控传过来，有点失真。
“小雨，我知道你在看着。我不怪你。你回来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林小雨的眼泪流下来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屏幕上的那张脸。
那张她爱了八年的脸。
她轻声说。
“顾寒，我回不去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城市的灯火，星星点点。
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那个地方，还和以前一样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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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站在阳台上，对着夜色喊了很久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夜风，呼呼地吹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大伟发消息。
“追踪到信号了吗？”
大伟很快回复。
“追到了。她在城郊废弃工厂，但信号已经断了。”
顾寒盯着那行字。
他知道，她走了。
但他也知道，她会回来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。
“如果你真的想救我，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”
顾寒盯着那行字。
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他站起来。
走出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