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很安静。
顾寒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墙上那张合影。照片里的两个人，站在海边，笑得那么开心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海浪在身后翻涌。那是三年前的事了，他们一起去度假，她穿着那条白裙子，头发被海风吹乱了，靠在他肩上。
现在，她走了。
她的东西还在。书桌上的笔记本还翻开在那里，衣柜里的衣服还挂着，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还在。顾寒甚至能闻到她留下的气息，淡淡的，像某种花香。
但人没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进书房。
她的电脑还开着，屏幕上还是那个“审判系统”的文件夹。他坐下去，一个一个点开，看着那些她留下的记录。每一个文件，每一份档案，每一个她“审判”过的人。那些名字，那些罪行，那些执行方案。
她的字迹，他太熟悉了。
他仿佛看见她坐在这个位置上，敲着键盘，写下那些东西。她的表情一定很专注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偶尔停下来想一想，然后继续。
她一定很累。
那些东西，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。
她计划了多久？
一年？
还是更久？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她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那是图书馆里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她看着他，说：“给我一年时间。”
那眼神里，有请求，有愧疚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。
他知道，她不会回头了。
门铃响了。
顾寒睁开眼。
走过去开门。
冷锋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两瓶酒。
“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家。”
他走进来，把酒放在茶几上。
顾寒坐下。
冷锋也坐下。
两人沉默了很久。
冷锋开口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我应该早点发现。她那些异常，那些独自加班的夜晚，那些对着电脑发呆的时刻。我都看见了，但我没有深究。”
冷锋说。
“她不想让你知道。你深究也没用。”
顾寒看着那张合影。
“可是我能做什么？眼睁睁看着她走上那条路？”
冷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她有自己的选择。你能做的，是尊重。”
顾寒没有说话。
只是盯着那张合影。
门铃又响了。
顾寒站起来。
打开门。
赛门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他看着顾寒，说。
“有时间吗？有个东西想给你看。”
顾寒让他进来。
赛门在沙发上坐下，把那份文件递给顾寒。
“我查过林小雨的病历，也查过你们顾家的资料。这种基因缺陷，和你们顾家的‘共觉’很相似。”
顾寒接过文件，翻开。
里面是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图表和数据，但有一段文字，他看懂了。
“共觉基因，与林氏家族‘共情过剩’基因，在染色体位置上有高度相似性。可能源自同一祖先的遗传变异。顾家的基因研究，也许能解开林小雨的病症密码。”
顾寒抬起头。
“顾家的研究？”
赛门点头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笔记里，应该有记载。顾家先祖曾经在海外建过一个遗传学实验室，专门研究共觉基因。那里也许有答案。”
顾寒站起来，走进书房。
翻出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。
他一页一页翻过去，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一行手写的字。
“遗传学实验室，海外，北纬35°17’，东经139°45’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。
手心有点发汗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赵医生的电话。
赵医生接得很快。
“顾寒？”
顾寒说。
“我找到顾家的海外实验室坐标。也许那里有治愈小雨的方法。”
赵医生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顾家的基因研究确实很先进，但那个地方很危险。暗夜的人也盯着那里，他们也想得到那些资料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赵医生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顾寒说。
“确定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转身看着冷锋。
冷锋已经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这次我一个人。你留在这里，保护其他人。”
冷锋看着他。
“你一个人太危险。”
顾寒说。
“危险也要去。”
冷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行。但你得活着回来。”
顾寒说。
“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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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伟的情报很快发过来。
那个坐标在公海上，一座废弃的海岛。岛上有一座上世纪的研究设施，已经荒废多年。但卫星图显示，那里最近有人活动的痕迹。
大伟在电话里说。
“可能有暗夜的人驻守。你要小心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收拾好装备，把那张合影装进口袋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。
沙发，茶几，电视，书桌，还有墙上那张合影。
他和她的合影。
他轻声说。
“小雨，等我。我一定会找到办法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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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头，清晨。
雾很浓，遮住了远处的海面。一艘小船停在岸边，船夫是个老头，叼着烟，眯着眼看他。
顾寒跳上船。
船发动，驶进雾里。
他站在船头，看着身后越来越模糊的城市。
那里有他的家，有他的爱人，有他的一切。
但现在，他要离开。
去一个未知的地方。
去找一个答案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合影。
照片上，她笑得那么开心。
他轻声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雾越来越浓，城市消失不见。
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