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手“医生”举着枪，枪口对准顾寒的额头。
那张脸被口罩遮住大半，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。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，像是看一个死人。他身后的十几个雇佣兵也举着枪，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着顾寒。
“交出档案，饶你不死。”
顾寒没有动。
只是盯着他。
右手伸进怀里，摸到那份泛黄的档案。纸的触感粗糙，边角有点卷，封面上那几个字在指尖下微微凸起——基因螺旋——顾家共觉的秘密。
他抽出来。
杀手“医生”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扔过来。”
顾寒没有扔。
他翻开档案。
一目十行地看。
那些文字像是刻在纸上的，密密麻麻，从顾家先祖的实验记录到基因序列的分析，从共觉的生理机制到能力的使用方法。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，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，把那些信息拆解、吸收、理解。
“共觉是一种极高频脑电波，能捕捉环境中残留的电磁信号，从而重现过去的画面。”
“脑电波的频率和强度，决定了重现的范围和清晰度。但过度使用会导致神经元过载，引发头痛、幻觉，最终精神崩溃。”
“呼吸频率可以调节脑电波的稳定性。吸气四秒，屏息七秒，呼气八秒，能中和过载。”
“当脑电波与环境的电磁场达到共振时，可以开启‘全息感知’——周围的一切都会在脑海中形成三维模型，任何移动的物体都无法遁形。”
顾寒的呼吸停了半秒。
全息感知。
他想起在咖啡馆里看到的那个画面——两个影子在墙上搏斗。那不是幻觉，是他无意中触碰到了这种能力的边缘。
杀手“医生”等得不耐烦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最后警告。”
顾寒没有抬头。
他按照档案里的方法，调整呼吸。
吸气四秒。屏息七秒。呼气八秒。
一组。
两组。
三组。
他闭上眼。
再次睁开。
整个世界变了。
那间圆形实验室的墙壁变成了透明的，他能看见墙后面的走廊，走廊尽头的楼梯，楼梯下面的地下二层。那些雇佣兵的身体也变成了透明的，他能看见他们的骨骼，他们的内脏，他们手里那把枪里的每一颗子弹。
还能看见别的。
他看见那些子弹的轨迹。
看见杀手“医生”会在三秒后扣动扳机，子弹会从他左耳旁五厘米处飞过。看见左边那个雇佣兵会在两秒后移动，挡住右边那个人的射击角度。看见右边那个人会在四秒后换弹夹，有两秒的空档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。
像一张立体的地图。
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。
杀手“医生”扣动了扳机。
砰！
顾寒侧身。
子弹擦着他左耳飞过，差一点，但没打中。
他同时往前冲。
一拳砸在左边那个雇佣兵的脸上。那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已经倒在地上。顾寒顺势夺过他的枪，转身，一枪击中右边那个人的肩膀。那人惨叫一声，枪脱手。
剩下的雇佣兵这才反应过来，疯狂射击。
子弹像雨点一样洒过来。
但顾寒能看见它们的轨迹。
他侧身，躲过第一颗。蹲下，躲过第二颗。跃起，躲过第三颗。在弹雨中穿行，像一道影子。
三秒。
五个雇佣兵倒下。
五秒。
又倒三个。
杀手“医生”脸色铁青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。
他大喊。
“开枪！一起开枪！”
剩下的七八个人同时开火。
但顾寒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他翻到一根柱子后面，从另一侧冲出来，连续开枪。每一枪都精准命中，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个人。
十秒后。
最后一个雇佣兵倒下。
杀手“医生”站在那儿，手里的枪还在举着，但已经不知道瞄准谁了。
顾寒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站在他面前。
医生咬牙，从腰间掏出那支神经毒素注射器。这是他最后的武器，只要刺中，三秒内就能让人瘫痪。
他扑上来。
顾寒没有躲。
他看见了医生的动作轨迹。看见他会从左边刺来，角度偏三十度。看见他的重心在右脚，只要轻轻一推，就会失去平衡。
医生刺过来。
顾寒侧身。
同时伸手，抓住他的手腕。
轻轻一推。
医生失去平衡，踉跄几步，摔在地上。注射器脱手，滚到顾寒脚下。
顾寒弯腰，捡起来。
举着，对准医生的脸。
医生说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？”
顾寒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仇恨，只有一种平静。
像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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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德从藏身处走出来，拄着拐杖，慢慢摸索着。
他听见了枪声，听见了惨叫声，听见了最后那个人的摔倒声。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，血腥味很浓，但顾寒的气味还在。
他开口。
“你做到了？”
顾寒走过去，扶住他。
“做到了。”
海德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你是第一个通过所有考验的人！顾家研究了这么多年，从来没有人能走到最后！”
顾寒说。
“谢谢。但我还要回去救人。”
海德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你快走吧。外面还有暗夜的人，但他们拦不住现在的你了。”
顾寒扶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杀手“医生”还躺在地上，被注射器抵着脸，一动不敢动。
顾寒说。
“绑好他。等会儿会有人来抓。”
海德笑了。
“放心。我虽然瞎了，但绑人还是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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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带着海德穿过走廊，走出地下实验室，来到海边。
那艘小船还停在那里，在海浪里轻轻摇晃。
他把海德扶上船，自己也跳上去。
发动引擎。
小船驶离孤岛。
身后，那座岛越来越远。那些废弃的建筑，那些锈蚀的设备，那个困了他一天一夜的地下实验室，都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寒站在船头，看着手中的基因蓝图。
月光照在上面，照出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他想起林小雨的脸。
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想起她说“给我一年时间”。
他握紧那份档案。
轻声说。
“小雨，等我。我一定会找到办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