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把那辆租来的越野车停在山脚下,熄了火。
窗外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山腰上隐约有几盏灯,在夜雾里忽明忽暗,像鬼火。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,然后推开车门,走下去。
夜风很凉,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。他紧了紧身上的夹克,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个装着装备的背包,背在身上。然后他沿着那条几乎被荒草覆盖的小路,往山上走。
走了一个小时,他停在一片灌木丛后面。
前面是一座废弃的矿场。
锈蚀的轨道,倒塌的厂房,还有几栋破旧的活动板房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,像是荒废了十几年的样子。但顾寒知道,真正的秘密,在地下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全息感知。
他的意识像水一样漫开,渗透进脚下的土地。
地下三层。
密密麻麻的红点。
至少五十个人。
分布在不同的区域——有的在活动,有的静止,有的移动。那些静止的,应该是被关押的囚犯;那些移动的,是守卫。
最下面那一层,有一个巨大的空间,里面至少有三十个人。他们的心跳很慢,呼吸很稳,是被长期囚禁的人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绕过那些破旧的建筑,找到一扇伪装成通风口的铁门。门上挂着一把锈蚀的锁,但锁眼是新的。他用工具撬开,钻进去。
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。
很黑,很窄,只能爬行。
他爬了大概十分钟,前面出现一道光。
出口。
他爬出去,落在地上。
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两侧是一扇扇铁门。门上有编号,从001一直到099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。偶尔能听见门后传来的声音——有人在呻吟,有人在自言自语,有人在哭泣。
顾寒贴着墙,慢慢往前走。
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放大,咚,咚,咚,像某种倒计时。
走到走廊中间,他突然停下来。
一个人站在前面。
五十多岁,穿着笔挺的制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微笑。那笑容很温和,像是老朋友见面,但顾寒总觉得那笑容下面藏着什么。
那人开口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了很久。”
顾寒的手按在枪上。
那人没有动。
只是继续笑着。
“别紧张,我不会叫守卫。相反,我想亲自带你参观一下这里。”
他转过身,往前走。
顾寒犹豫了一秒,然后跟上去。
那人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我叫什么不重要,你可以叫我典狱长。这里是我毕生的心血,我的艺术品。”
他指了指两侧的囚室。
“这些人,都是被精心雕琢的材料。他们有的曾是杀手,有的曾是政客,有的曾是商人。但在这里,他们只有一个身份——囚犯。”
顾寒没有说话。
典狱长继续说。
“你知道吗?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监狱。有些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。而我的工作,就是帮他们建造那座监狱,让他们永远待在里面。”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顾寒。
“你也会成为其中一员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几个守卫从暗处冲出来,把顾寒按住。
顾寒没有反抗。
他被推进一间囚室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囚室很小,只有十平米左右。一张床,一个马桶,一盏昏黄的灯。角落里蹲着一个人,浑身肌肉,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野兽。他盯着顾寒,从头看到脚。
“新来的?”
顾寒点头。
那人咧嘴笑了。
“希望你能活过今晚。”
他背过身去,不再说话。
顾寒在床边坐下。
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。
那个人的电场很混乱,充满了愤怒和不甘。但他不是天生的恶人,那些愤怒,来自内心深处某种说不清的委屈。
顾寒睁开眼。
看着那个人的背影。
“你叫什么?”
那人没有回头。
“暴龙。”
顾寒说。
“暴龙,你不是真正的坏人。”
暴龙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过来,盯着顾寒。
那双眼睛里,有警惕,有愤怒,也有一丝……困惑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顾寒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着他。
暴龙盯了他很久,然后重新转回去。
不再说话。
深夜,顾寒确认暴龙睡着了,悄悄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微型发报机。
他贴近墙上的通风管道。
敲击。
长短长短。长长短短。长短长。
那是发给大伟的暗号。
等了几秒,回复传来。
长短短长。说。
顾寒敲。
“我在告解室,地下二层。五十个囚犯,守卫森严。等我信号。”
回复。
“收到。”
顾寒收起发报机。
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,典狱长会提审暴龙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行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