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他们刚爬上山坡，身后的爆炸声就停了。
不是好事。
暴龙回头看了一眼，那座伪装成矿场的监狱还在冒烟，但烟的颜色变了——从黑色变成灰色，又变成白色。那不是燃烧的烟，是气体。
“他妈的什么东西？”
顾寒也看见了。
他闭上眼，能力扩散出去。
白色的烟雾从监狱的通风口喷出来，顺着山体往下蔓延。烟雾里混着某种化学物质，刺激性的，能让人流泪咳嗽。
瓦斯。
不是致命的，但足够让吸入的人失去战斗力。
顾寒睁开眼。
“快走。瓦斯要过来了。”
他们往山下跑。
刚跑出几十米，头顶的广播突然响了。
不是监狱里的广播，是山头上装的扩音器，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，把声音传遍整座山。
典狱长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各位，晚上好。”
顾寒停下脚步。
暴龙骂了句：“操，这狗东西还没跑？”
格雷的声音继续。
“首先，恭喜你们逃出监狱。能活着走到这一步，说明你们都是精英。我欣赏精英。”
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精英太多，就不好玩了。所以我想了个新玩法。”
扩音器里传来轻轻的笑声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们玩一个游戏。叫猎杀游戏。”
山风很大，吹得那些刚逃出来的囚犯们瑟瑟发抖。顾寒身边站着十几个人——暴龙、薇薇安、老马、刘姐、小五、四个杀手，还有几个路上加入的。
格雷说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你们现在有三十七个人。但只有十个人能活着离开这座山。剩下的人，都得死。”
有人开始骚动。
“怎么死？谁杀谁？”
格雷像听见了似的，继续说。
“怎么死都行。你们可以互相残杀，可以组队偷袭，可以埋伏，可以下毒。我不在乎手段。我只在乎结果。”
老马的脸色白了。
“他……他让我们自相残杀？”
刘姐握紧了手里的枪。
“别听他的！我们一起冲出去！”
但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往后退，眼神变得警惕，盯着身边的人。
顾寒看见一个光头男人盯着小五，手慢慢摸向腰后。小五没察觉，还在看着山下的方向。
顾寒走过去，一把按住光头的手。
光头猛地抬头。
“你他妈干嘛？”
顾寒盯着他。
“想第一个死？”
光头的眼神闪了闪。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
顾寒说。
“他让我们自相残杀，我们就自相残杀？你他妈脑子进水了？”
光头不说话了。
顾寒转身，看着那三十几个人。
大声说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！这是格雷的诡计！让我们互相杀，他好坐收渔利！谁要是信他的，谁就是傻子！”
有人喊。
“那怎么办？他说只有十个人能活！”
顾寒盯着那人。
“他说你就信？他算老几？”
那人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顾寒继续说。
“我们一起往外冲。只要冲出去，所有人都能活。谁要是敢对自己人动手，我先毙了他。”
他把枪举起来。
环顾一圈。
没人敢动。
暴龙站在他身后，浑身肌肉绷紧，像座铁塔。那四个杀手也围过来，枪口对外。
骚动慢慢平息了。
顾寒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山下的情况。
山脚处，至少五十个守卫，分成三队，正往山上包抄。左边一队，右边一队，中间一队。每队都带着重武器，有机枪，有榴弹。
更远处，还有更多的光点正在靠近。
那是暗夜的增援。
顾寒睁开眼。
暴龙凑过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顾寒说。
“山下至少五十个。左边五个，右边七个，中间那队最多，有十几个。但中间那条路最近，冲出去就是公路。”
暴龙说。
“那就冲中间的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右边那队离我们最近，先干掉他们。然后从中间突破。”
暴龙咧嘴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扛起那把抢来的冲锋枪，冲身后的人喊。
“都他妈跟上！掉队的自己负责！”
他们往右边摸过去。
夜色很黑，山里的树又密，正好掩护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顾寒突然抬手。
所有人停下。
他指了指前面。
十几米外，七个守卫正端着枪往前走。他们走得很慢，很小心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动静。
暴龙比了个手势：我去？
顾寒摇头。
他闭上眼。
捕捉。
那些守卫周围残留着电磁信号。他“看见”他们刚才走过的路线，看见他们交火时的习惯动作，看见他们每个人的弱点。
最左边那个，左腿受过伤，站久了会微微发抖。
中间那个，枪口总往下垂，反应慢。
最右边那个，耳机线松了，听不清命令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对暴龙说。
“最右边那个听不见命令。先打他。然后是中间那个。最后是左边那个瘸子。”
暴龙愣了一下。
“瘸子？”
顾寒说。
“左腿受过伤。”
暴龙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问。
他举起枪。
瞄准最右边那个守卫的耳机。
砰——
子弹擦着耳机飞过去，没打中。
但守卫吓了一跳，本能地往旁边躲。他的动作太大，撞到了旁边的队友。两个人同时摔倒。
暴龙趁机开枪。
砰砰砰——
最右边那个倒了。中间那个倒了。左边那个瘸子跑了两步，被暴龙一枪撂倒。
剩下四个守卫反应过来，开始还击。
但顾寒已经动了。
他像影子一样冲出去，在那些守卫开枪之前，已经预判到子弹的轨迹。往左一闪，三颗子弹擦着肩膀飞过。往右一滚，两颗子弹打进身后的树里。
他到了第一个守卫面前。
一拳砸在喉咙上。
那人捂着脖子倒下。
第二个守卫调转枪口，顾寒已经到他身后了。一肘砸在后脑勺上，那人直接趴下。
第三个守卫刚举起枪，顾寒一脚踹在他膝盖上。咔嚓一声，膝盖反向弯折，那人惨叫着倒下。
第四个守卫吓得转身就跑。
跑出三步。
暴龙的子弹追上他。
七个人。
三十秒。
全躺下了。
暴龙走过来，踢了踢那些尸体。
“操，你这能力真他妈开挂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从守卫身上捡了几个弹匣，扔给暴龙几个。
“走。中间那队要过来了。”
他们刚拐过一个弯，迎面就撞上了那队守卫。
十几个，一字排开，枪口全对着他们。
带队的军官举起手。
“站住！放下武器！”
顾寒没动。
他盯着那些枪口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那些子弹的轨迹。如果开枪，他和暴龙能躲开，但身后那些人躲不开。老马会死，刘姐会死，小五会死。
他需要时间。
让那些人撤到掩体后面。
他慢慢举起手。
暴龙看着他，愣了一下，也跟着举起手。
军官冷笑。
“算你们识相。抓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砰——
一声枪响从侧面传来。
军官的脑袋炸开，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守卫们全愣了。
顾寒趁机大喊。
“趴下！”
他一把拉住暴龙，往旁边的石头后面扑倒。
身后那些人早就趴在地上了。
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不是一两个，是很多。
守卫们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，一个个倒下。有人想还击，但根本不知道子弹从哪儿来的。
三十秒。
十几个守卫全躺下了。
顾寒抬起头。
山路上，一群人正往这边跑。
领头的那个，又高又壮，手里端着把步枪。
冷锋。
他身后跟着至少二十个人，穿着各种衣服，有迷彩服，有便装，有工装。但动作整齐，一看就是训练过的。
冷锋跑到顾寒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还活着？”
顾寒说。
“废话。”
冷锋笑了。
他冲身后的人喊。
“都他妈快点！山脚下还有一波！”
那些人超过他们，往山下冲。
顾寒看着冷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冷锋说。
“大伟收到你发的信号，定位到这儿。我带人连夜赶过来的。海德那老头说，这地方是暗夜的重要据点，必须端掉。”
他看了看顾寒身后那些人。
“这些是？”
顾寒说。
“囚犯。被冤枉的。”
冷锋点点头，没多问。
他扔给顾寒一把枪。
“走。干掉那个变态，然后回家。”
他们往山下冲。
一路上不断遇到守卫，但都被冷锋的人提前解决了。那些人枪法很准，配合默契，一看就不是普通混混。
暴龙边跑边问。
“这谁啊？”
顾寒说。
“朋友。”
“哪来的？”
“以前部队的。”
暴龙看了一眼冷锋的背影。
“行。够硬。”
山脚下，最后一批守卫被围住了。
十几个，缩在一块巨石后面，不敢露头。
冷锋的人从两边包抄，枪口对着他们。
顾寒站在不远处，盯着那块巨石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巨石后面那些守卫的心跳。有的快，有的慢，有的在发抖。
他还“看见”别的。
巨石后面有一条小路，通往一个隐蔽的洞口。洞口里有一间小屋，屋里有一个光点。
蓝色的。
很稳定。
像心电图一样平稳。
顾寒睁开眼。
“他不在那儿。”
冷锋看他。
“谁？”
“格雷。典狱长。”
顾寒指着那条小路。
“他在那边。那个洞里。”
冷锋皱眉。
“地道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他从地道跑了。”
冷锋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追不追？”
顾寒看着那个洞口。
闭上眼。
又睁开。
“你们收拾这儿。我去追。”
暴龙往前一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暴龙的背上的确在流血。刚才那一枪打穿了他的肩膀，子弹从后面进去，从前面出来。他用衣服堵着，但血还在渗。
暴龙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暴龙说。
“那狗娘养的把老子关了三年，老子要亲手宰了他。”
顾寒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说。
“走。”
两人往那条小路冲过去。
身后，枪声还在响。
但越来越远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