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宴之上,原本歌舞升平的气氛瞬间凝固成了冰。柳娘被两名捕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,发髻散乱,像是个疯婆子。她死死盯着高座之上的太后,眼里的怨毒简直能滴出水来。
太后端坐在凤椅上,手里轻轻转动着佛珠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,只有嘴角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冷意。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柳娘,漫不经心地对身边的太监说道:“这贱婢谋害先皇后,如今更是大逆不道在宫宴上行凶,还不拖出去杖毙?留着也是脏了朕的眼。”
柳娘猛地挣扎了一下,那力道大得竟让身强体壮的捕快都踉跄了一步。她仰起脖子,嘶哑的声音像是破风箱拉扯着,尖锐刺耳:“太后!您真是好狠的心啊!奴婢跟了您二十年,为您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事,如今您一句‘谋害’,就要把奴婢像只蚂蚁一样踩死?我呸!你奶奶的,想拿老娘当替罪羊?门儿都没有!”
殿内一片哗然,众大臣面面相觑,谁也没想到一个奴婢敢这么跟太后说话。
“放肆!”太后猛地一拍扶手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,“疯言疯语,还不堵上她的嘴!”
“堵?我看谁敢堵!”柳娘大笑一声,眼泪却顺着那张惨白的脸流了下来,她指着太后,手指颤抖,“列位大人,今日我就算是个死,也要拉这老妖婆垫背!你们以为先皇后是病死的?那是她!太后赵氏!用凤钗生生刺入先皇后脑髓,致其当场气绝!当时我就站在旁边给她递那杯毒酒!那酒杯,还是我亲手洗的!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皇上手中的酒杯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酒液溅了一地。他猛地站起身,双眼赤红地盯着太后:“太后……她说的,可是真的?”
太后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皇上,这贱婢疯了……她是想乱我大梁江山……来人!侍卫何在?给朕杀了她!杀了她!”
随着太后一声尖叫,殿外冲进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,杀气腾腾。
萧如风一声怒吼,拔刀出鞘,“锵”的一声寒光四射。他一马当先挡在柳娘身前,身后的捕快们也纷纷亮出兵器,与侍卫们形成了对峙局面。一时间,刀光剑影,宫宴彻底沦为乱局。
“都给朕住手!”皇上气急败坏地吼道,“朕还在这里,谁敢擅自动手!退下!都给朕退下!”
禁军统领也赶紧上前,挥手示意侍卫退下,但双方依旧剑拔弩张。
皇上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指着柳娘:“柳娘,你若有证据,便拿出来。若敢有半句虚言,朕定将你五马分尸!”
“证据?哈哈,证据自然有!”柳娘刚要张嘴,却见沈晚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神色清冷,仿佛周遭的混乱与她无关。她走到大殿中央,将锦盒打开,露出里面那颗早已白骨化的头骨。
“皇上,人证固然重要,但死人不会撒谎。”沈晚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她闭上眼,心念微动,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:“主线任务关键节点,消耗声望值,催动‘全时段骨骼溯源’技能。”
随着沈晚再次睁眼,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芒。她伸手触碰那头骨,一道虚幻而清晰的全息投影瞬间在大殿半空中浮现出来。
画面中,先皇后正端坐在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。突然,帘幕被掀开,太后一脸阴狠地闯了进来,手中那支金灿灿的凤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没有任何废话,太后上前一步,手中的凤钗狠狠地刺入了先皇后的后脑!
“啊——”先皇后一声惨叫,倒在地上抽搐。
紧接着,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年轻宫女的身影,正是当年的柳娘。她手里端着一杯茶,手哆哆嗦嗦地递到了先皇后嘴边。先皇后在极度的痛苦中被迫喝下了那杯茶,最后瞪大了眼睛,不甘地咽了气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被这残酷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妖术!是妖术!”太后吓得跌坐在地上,指着沈晚尖叫。
“这是骨语,是死者最后的控诉!”沈晚冷冷地看着太后。
这时,那位一直伺候先皇后的老太监颤巍巍地走了出来,老泪纵横,跪在地上重重磕头:“皇上啊!老奴……老奴当时就在隔间打扫,亲眼所见啊!先皇后死不瞑目啊!那凤钗……那凤钗上的血,老奴这辈子都忘不了!”
铁证如山,再无可辩。
柳娘看着那画面,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瘫软在地。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丝绸碎片,那是当年太后起草遗诏时的草稿,上面不仅有太后的亲笔批注,还有先皇御笔的痕迹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太后娘娘让我烧掉的,我没舍得,留了这么多年……”柳娘喃喃自语,“我知道我是个坏人,但我也不想再帮她害人了。”
皇上接过那碎片,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,双手剧烈颤抖。他看着那个曾经对他恩重如山的“母后”,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皇上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赵氏,你毒害先皇后,篡改遗诏,把持朝政,朕……朕今日若不杀你,何以为君,何以为人!”
“传朕旨意!”皇上猛地一挥袖,龙袍翻飞,怒吼声响彻大殿,“将太后赵氏即刻禁足后宫,由禁军严加看管,没有朕的手谕,任何人不得探视!命裴云州与大理寺卿全权负责,彻查太后及其党羽全部罪行,哪怕是只苍蝇,也得给朕吐出肚子里的东西!还有,把苏妃的尸骨给朕找回来!”
“臣领旨!”裴云州与沈晚齐声应道,目光如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