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车停在金融中心对面那条街的暗处。
大伟坐在车里，盯着面前那排屏幕。一共十二个，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操作台。最中间那个最大，显示的是宴会厅的实时监控——顾寒正和影子0号在人群中搏斗。
大伟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，又放回键盘上。
“操，顾队你可得撑住……”
屏幕上，顾寒一拳砸在影子0号脸上。影子0号晃了晃，没倒，回了一拳。顾寒躲开了，但躲得很险，拳头擦着耳朵过去。
大伟的呼吸都停了半秒。
他切换画面，看其他监控。
宴会厅东侧，市长疯了，抓着酒瓶到处砸人。
西侧，几个宾客扭打在一起，跟野兽似的。
南侧，有人倒在地上抽搐，嘴里吐白沫。
北侧，零号站在舞台上，手按着那个金属箱，笑得跟个变态似的。
大伟骂了一句。
“他妈的，这狗日的真疯了。”
他盯着那个金属箱。
那是信号源。
大伟把画面放大，看清了箱子背面的线路。电源线，数据线，还有一根粗的——那是备用电源。
备用电源连着大厦的应急供电系统。
也就是说，就算切了主电源，那玩意儿还能工作。
大伟脑子飞快地转。
他调出大厦的供电图纸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一层层往下翻，找到应急系统的控制节点。在地下二层的配电室，有一个手动切换开关。但那个开关他控制不了，得有人去扳。
来不及。
他继续找。
找到了。
应急系统虽然独立，但它的启动信号是通过主控室发出的。只要黑进主控室的电脑，篡改信号指令，就能让应急系统在关键时刻“失灵”。
大伟的手指开始飞。
代码一行行跳出来。
他一边写一边瞄着屏幕。顾寒还在打，脸上已经开始流血了。零号在舞台上说着什么，麦克风的声音传出来，断断续续的。
“……弥赛亚计划……真相……虚伪……”
大伟骂。
“真相你妈个头。”
他敲下最后一行代码。
回车。
屏幕上跳出“已入侵成功”的提示。
他长出一口气。
就在这时，顾寒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。
通过广播，传遍整个宴会厅。
“零号，你不是顾寒的弟弟。”
大伟愣住了。
他盯着屏幕，看见零号的脸开始扭曲。
顾寒继续说。
“你只是一个实验失败品。是顾寒父亲为了保护真正的顾念，创造出来的虚假人格。”
大伟的嘴张大了。
“我操……”
他反应过来，这是顾寒在攻心。
心理战。
用真相击垮零号的精神防线。
大伟的手指放在键盘上，等着。
等顾寒说完。
等那个瞬间。
顾寒的声音继续。
“你的记忆，你的童年，你自以为的那些过往，全是编造的。植入你脑子里的。你存在的唯一意义，就是被消灭。”
零号跪下了。
抱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信号塔的波形图开始疯狂跳动。
大伟盯着那个波形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波形越跳越剧烈，像心电图上的室颤。
电流过载。
指示灯闪烁。
火花冒出来。
就是现在！
大伟按下回车。
啪——
整栋大楼陷入黑暗。
只有舞台上的应急灯还亮着。
那是他特意给顾寒留的。
大伟握紧拳头，狠狠挥了一下。
“成了！”
他切换监控，看其他画面。
黑暗中，那些红外摄像头还在工作。屏幕上，顾寒站在舞台上，零号跪在地上，周围的黑衣人乱成一团。
突然，大伟看见一个人影从地上爬起来。
影子0号。
他挣脱了领带，摸到一把枪。
枪口对准顾寒的后背。
大伟的心脏差点跳出来。
他抓起对讲机。
“严冬！三点钟方向！影子0号要开枪！”
对讲机里传来严冬沉稳的声音。
“看见了。”
砰——
枪声响起。
大伟盯着屏幕。
顾寒还站着。
影子0号倒下了，捂着膝盖。
大伟长出一口气。
“好样的……”
他瘫在座椅上，才发现后背全湿了。
但没时间休息。
他切换画面，追踪零号。
零号从舞台上爬起来，往后门跑。
大伟放大画面，跟着他。
后门，走廊，楼梯间，一路往上。
天台。
大伟骂了一句。
“操，想坐直升机跑！”
他抓起对讲机。
“严冬！零号上天台了！有直升机！”
严冬说。
“看见他了。但太远，风速大，打不中直升机。”
大伟盯着屏幕。
零号冲上天台，爬上直升机。螺旋桨开始转动，越来越快。
直升机升空。
大伟握紧拳头，狠狠砸在操作台上。
“妈的！”
对讲机里，严冬说。
“他跑了。但跑不远。直升机需要加油，方圆两百公里内只有三个地方能落。”
大伟说。
“把坐标发给我。”
他切换回宴会厅的监控。
顾寒扶着林小雨，往员工通道走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。走到门口，他弯下腰，捡起什么东西。
大伟放大画面。
是一张纸。
带血的。
顾寒把纸塞进口袋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大伟松了口气。
他靠回座椅，闭上眼，深呼吸了几下。
屏幕上的时间显示，凌晨一点二十三分。
这一夜，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。
他睁开眼，准备收拾东西撤退。
突然，另一个屏幕亮了。
那是警队总部的监控。
大伟愣了一下。
他调出画面。
局长办公室里，灯亮着。
老张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站着几个穿特警制服的人。他们在说着什么，老张的表情很严肃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大伟放大画面。
文件上有一个红章。
“逮捕令。”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调出更多的监控。
警队总部外面，停了至少五辆特警车。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守在门口，封锁了所有出入口。
里面，更多的特警在走廊里走动。
他们挨个办公室搜查，把人带出来。
有人反抗，直接被按在地上。
大伟的手开始抖。
他拿起对讲机。
“严冬，老张那边出事了。”
严冬说。
“什么事？”
大伟说。
“他激活了。他带着特警在抓人。”
严冬沉默了两秒。
“告诉顾寒了吗？”
大伟说。
“还没。他刚撤出来，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严冬说。
“等他一恢复就告诉。这事儿拖不得。”
大伟点头。
他盯着屏幕，看着那些被抓的人。
有些他认识。
那是以前和顾寒一起办案的刑警。
现在被自己人押着，像犯人一样。
他的手握紧了。
他拿起另一部手机，给顾寒发了一条加密信息。
“顾队，老张激活了。警队政变。速回。”
发完，他盯着屏幕。
直升机已经看不见了。
零号跑了。
但新的危机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