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冲出巷子的时候，街上空无一人。
他四处张望，从左到右，从近到远。只有昏黄的路灯，只有空荡荡的街道，只有远处零号的直升机越来越远，变成一个光点，消失在云层里。
林小雨不见了。
“小雨！”
他的喊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。
没人回应。
顾寒往前跑了几步，四处看。巷子口，街角，停着的车后面，全都没有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周围残留的电磁信号像雾气一样飘着。他“看见”刚才发生的事——林小雨从巷子里走出来，踉踉跄跄，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在看他的方向。
然后她弯下腰，在地上放了什么东西。
接着她转身，往另一个方向跑。
跑得很快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走到林小雨停下的地方，低头看。
路灯下，一张纸静静躺在地上。
带血的。
他弯腰捡起来。
是一张手绘的地图。山，河，小路，边境线。中间有个红圈，旁边写着三个字。
落马坡。
他把地图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字。
“等我，我会证明给你看。”
是林小雨的笔迹。
顾寒的手握紧了那张纸。
证明什么？
证明她还能控制自己？证明她没有背叛？证明她值得他追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她走了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
大伟的消息。
“顾队，出大事了！老张的暗桩激活了！他控制了警队总部，正在清洗内部！冷锋被他关起来了！”
顾寒盯着屏幕。
大伟又发来一条。
“我刚截获的内部监控，你看！”
一段视频传过来。
顾寒点开。
画面里，老张坐在局长办公室里，穿着警服，表情严肃。他对着镜头，像知道有人在看。
“顾寒，我知道你在看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以前在警队训话时一样。
“这座城市需要真正的正义。不是你们那种心慈手软，是彻底的清洗。那些蛀虫，那些败类，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，我会一个一个揪出来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镜头。
“来警队总部，或者去边境，你选一个。”
画面结束。
顾寒盯着手机屏幕。
老张。
那个从警三十年，带他入行的老刑警。
那个教他如何查案，如何审人，如何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来的师父。
他体内的暗桩，被激活了。
手机又震。
大伟发来第三条消息。
“冷锋被关在地下审讯室，暂时安全。但老张已经控制了整个总部，特警队听他的。顾队，怎么办？”
顾寒没回。
他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一边是林小雨。
她刚走，留给他一张带血的地图。她要去边境，去落马坡。那是父亲失踪的地方，也是暗夜的据点。她一个人去，会死。
一边是老张。
他在警队搞清洗，抓了冷锋，控制了总部。他是顾寒的师父，也是最了解顾寒的人。他知道顾寒的一切弱点，一切软肋。
去追林小雨，还是回警队？
他闭上眼。
能力不自觉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两条路。
一条通往边境，通往那个地图上的红圈。林小雨的身影在那里，越来越远。
一条通往警队总部，通往那栋亮着灯的楼。老张站在窗前，等着他。
两条路在他脑海里交织。
他想起林小雨的脸。
她站在舞台上，举着枪对着他，眼神空洞。但她的手在抖，她的眼泪在流。她拼命控制自己，拼命不让那颗子弹打出来。
她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“快走……他们……他们还有很多人……”
她让他走。
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个杀手。
她救了他。
他又想起老张的脸。
第一次见面，老张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小子，干刑警得有颗硬心。心软的人，干不长。”
第一次破案，老张递给他一瓶酒：“喝吧，以后你会习惯的。”
第一次受伤，老张守在病床边一整夜，第二天还照常上班。
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闪过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顾寒回头。
严冬站在巷子口，看着他。
“怎么还在这儿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严冬走过来，看见他手里的地图和手机。
“出事了？”
顾寒把手机递给他。
严冬看完视频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你去边境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严冬说。
“这里交给我和大伟。我们拖住老张。”
顾寒说。
“他会杀了你。”
严冬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“死不了。”
顾寒盯着他。
严冬说。
“林小雨需要你。她一个人去边境，活不了。老张这边，至少还有我和大伟，还有冷锋，还有那些没被抓的兄弟。我们能撑几天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严冬拍拍他肩膀。
“快去。别让媳妇等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严冬说。
“废话。”
顾寒转身，往车的方向跑。
跑出几步，又停下。
回头。
严冬还站在原地，背着那个枪箱，看着他。
顾寒说。
“别死了。”
严冬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顾寒钻进车里。
发动引擎。
车冲出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严冬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。
然后他转身，朝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那里是警队总部。
那里有他要盯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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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在夜路上疾驰。
顾寒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。城市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暗，最后变成一条模糊的光带。
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地图。
那张带血的纸。
落马坡。
边境小镇。
父亲失踪的地方。
林小雨要去的地方。
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。是被控制，还是自己想去的？那张地图是她什么时候画的？背面的字是她什么时候写的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她在那儿。
油门踩到底。
车冲进更深的夜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