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审讯室里，烛火摇曳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柳娘被锁在刑架上，身上带着伤，但精神却出奇的平静。她看着走进来的裴云州和沈晚，嘴角扯出一丝惨笑。
“来了？来看老娘怎么死的？”柳娘的声音沙哑，却透着股解脱的意味。
沈晚将一个托盘放在审讯桌上，上面摆着从慈宁宫密室查获的毒药罐子、银针，还有那几块苏妃的残骨。旁边，还放着那块骨骼溯源的记录画卷和遗诏草稿。
“柳娘，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沈晚冷冷地看着她。
柳娘扫了一眼那些东西，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。她闭上眼，叹了口气：“不用你们审了，我都招。我知道，我也活不了了。这辈子，我欠先皇后的，欠苏妃的，我都得还。”
“当年……太后娘娘为什么要害先皇后？”裴云州坐在椅子上，目光如炬。
“因为……先皇后发现了太后的秘密。”柳娘深吸一口气，颤抖着说道，“先皇后贤德，偶然间在太后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书信……那是……那是前朝余孽写来的信。”
“前朝余孽？”裴云州和沈晚对视一眼，心中皆是猛地一跳。
“没错。”柳娘接着说道，“太后娘家当年与前朝有些旧情。前朝覆灭后，不少余孽逃到了边境，这些年一直暗中积蓄力量，企图复辟。太后娘娘与他们暗通款曲，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扶持……扶持傀儡，把持朝政。先皇后察觉后，震惊万分，准备向先皇揭发。太后娘娘为了永绝后患，这才痛下杀手。”
沈晚追问道：“那后来呢？篡改遗诏也是为了这个？”
“是。”柳娘点点头，“先皇原本属意立一位贤能的皇子为储君，但那位皇子性格刚正，不好控制。太后娘娘联合前朝余孽，在先皇的药里动了手脚，趁先皇病重时，逼迫其改立遗诏，扶持当今皇上登基。那时候皇上年纪小，太后娘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垂帘听政，大权独揽了。”
“一派胡言！”柳娘正说着，门外传来一声暴喝，正是被押来对质的太后。虽然已被禁足，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还在，“本宫是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！那些余孽不过是我利用的棋子罢了！”
“棋子？你才是被利用的棋子！”柳娘猛地转过头，恶狠狠地盯着太后，“余孽首领每年都会派人进京，给你送钱送兵器，换取你在朝堂上的庇护。你们约定，待时机成熟，就发动宫变，拥立前朝血脉复辟！你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，不惜出卖大梁，你才是乱臣贼子！”
裴云云站起身，眼神冰冷得吓人：“继续说，那些余孽现在在哪里？”
柳娘顿了顿，低声道：“首领隐居在边境的某个地方，具体位置我不清楚，但我记得……每次联络的人，都会带去一份京城的布防图，还有一些……一些活人。”
“活人？”沈晚心中一凛，“你要杀的人？”
“是给余孽邪术祭奠用的活人。”柳娘低下头，声音低不可闻，“他们修炼一种邪术，能吸取活人的精气，以此来延年益寿，甚至……甚至控制人心。”
小仵作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供词，手都有些抖。
裴云云将所有的供词和证据整理成册，呈送给了皇上。没过多久，皇上的圣旨就下来了：柳娘谋逆属实，判斩立决，秋后问斩；太后赵氏，废黜封号，打入冷宫终身监禁，不得善终；其党羽全部革职查办，严加审讯。
至此，先皇后旧案终于彻底闭环，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大理寺卿看着裴云州和沈晚，感慨道：“你们立了大功啊。不过，这前朝余孽……”
“还没完。”沈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眼神坚定，“太后倒台了，但那藏在暗处的毒蛇还在。而且，我觉得这事儿还没完，苏妃死得那么惨，肯定还有别的隐情。”
裴云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低声道：“刚收到消息，镇国将军那边已经封锁了边境，开始排查可疑人员。而且……这前朝余孽的线索，似乎还牵扯到了我父亲当年的案子。”
沈晚猛地抬头：“令尊？”
“对。”裴云州眼中闪过一丝痛色，“我父亲当年也是在查案途中意外身亡的，死因不明。如今看来，恐怕也是碰到了这帮余孽的手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沈晚握紧了拳头。
“等宫宴案彻底收尾，我们就启程去边境。”裴云州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温暖有力，“不管是前朝余孽，还是当年的真相，我们都要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好。”沈晚重重地点头，“咱们一起去。”
夜色更浓了，但大理寺的灯火依旧通明。新的风暴，正在酝酿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