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打开。
贺飞站在外面，手按在枪套上，盯着顾寒。
“站住。你是谁？”
顾寒站在电梯里，没动。
他看着贺飞，那张年轻的脸，以前见面还会叫“顾队”，现在眼神里全是警惕和陌生。
顾寒说。
“二楼监控室。老张让我去查监控。”
贺飞皱起眉。
“老张？他什么时候下的命令？”
顾寒没回答。
他看着贺飞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贺飞是老张现在最信任的人，每天寸步不离。他肯定知道老张的一举一动，任何假命令都骗不过他。
必须用别的办法。
顾寒开口，声音很平静。
“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，老张从局长办公室出来，去了一趟技术科。他在技术科待了十一分钟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U盘。然后他回办公室，再没出来。”
贺飞愣了一下。
顾寒说的这些，全是事实。他用能力重现出来的，当时老张的行动轨迹。
贺飞的手从枪套上放下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顾寒说。
“监控室的人告诉我的。老张让我去查监控，就是为了核实这个时间点。”
贺飞盯着他。
盯了几秒。
然后他侧身，让开路。
“去吧。”
顾寒走出电梯。
从他身边经过。
刚走出两步，贺飞突然说。
“等等！”
顾寒没停。
他加快脚步，拐进旁边的走廊。
贺飞在后面喊。
“站住！你他妈站住！”
顾寒已经拐过去了。
他贴着墙壁，往前疾走。前面十几米有个杂物间，门虚掩着。他推门进去，闪身躲进去。
门关上。
外面，脚步声追过来。
贺飞的声音。
“人呢？跑哪儿去了？”
另一个声音。
“往那边去了？我去追。”
脚步声从杂物间门口经过。
顾寒屏住呼吸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外面有三个光点。贺飞站在走廊中间，四处张望。另外两个往相反的方向追去。
贺飞没动。
他站在那儿，盯着走廊两边。
过了几秒，他掏出对讲机。
“监控室，给我调走廊监控。三分钟前，电梯口出来的那个人，我要知道他往哪儿去了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声音。
“收到。”
顾寒的心跳加速。
监控室。
如果贺飞调监控，很快就会发现他进了杂物间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离开。
他扫了一眼杂物间。
很小，五六平米，堆满了清洁工具。拖把，水桶，消毒液，还有几箱A4纸。
墙上有个通风管道。
巴掌大小。
不够。
他看向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个检修口，盖着石膏板。
他搬过一个水桶，站上去，轻轻推开石膏板。
上面是通风管道，足够一个人爬进去。
他把石膏板放到一边，双手撑住边缘，一用力，翻了上去。
刚把石膏板盖回去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贺飞冲进来。
他四处看，翻开水桶，踢开箱子。
没人。
他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”
然后他抬头。
盯着天花板。
顾寒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。
贺飞看了几秒，转身出去。
门关上。
顾寒松了口气。
他在管道里慢慢往前爬。
管道很窄，只能匍匐前进。金属内壁冰凉，每隔一段就有个风口，能看见下面的情况。
他爬了大概五分钟，到了一个风口。
往下看。
是技术科。
医生陈坐在电脑前，背对着他。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监控画面，其中一个正是老张办公室。老张还坐在那儿，对着墙上的照片发呆。
另一个画面，是顾寒的照片。
下面标注着：高危目标，一旦发现立即上报。
顾寒继续往前爬。
找到下一个风口。
这个位置离医生陈很近，就在他头顶斜上方。
顾寒轻轻推开风口栅栏。
往下看。
医生陈正在操作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屏幕上跳出一串串代码，顾寒看不懂。
但他看见另一个东西。
医生陈的手机。
放在电脑旁边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信息。
“老张的心理锚点确认了吗？”
发件人：未知。
医生陈回了一个字。
“等。”
顾寒盯着那个手机。
心理锚点。
那是控制老张的关键。
他必须拿到那个信息。
他轻轻从管道里滑下来，落在地上。
医生陈听见动静，回头。
还没喊出声，顾寒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一手捂住他的嘴，一手按住他的肩膀，把他按在椅子上。
枪口抵在他腰上。
顾寒低声说。
“敢喊，就死。”
医生陈瞪大眼睛，浑身发抖。
顾寒说。
“我问，你答。点头摇头就行。”
医生陈点头。
顾寒说。
“老张的控制节点在哪儿？”
医生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顾寒的枪口往前顶了顶。
“别他妈跟我玩花样。我知道你手机里的信息。心理锚点是什么？”
医生陈的嘴唇在抖。
顾寒松开捂他嘴的手。
医生陈大口喘气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是……是他妻子的忌日……”
顾寒盯着他。
“哪天？”
“明天。周三。每年的这一天，他都会去墓地。那是他唯一可能清醒的时刻。”
顾寒的脑子飞快转着。
今天周二。
还有24小时。
医生陈继续说。
“暗桩被激活后，平时和正常人一样。只有在触及最深的情感记忆时，才会出现波动。他妻子的忌日，是他唯一的破绽。”
顾寒说。
“如果错过明天呢？”
医生陈摇头。
“那就永远回不来了。三天后，暗桩会彻底固化，他会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顾寒沉默了。
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。
老张还坐在那儿。
那个教他破案，带他入行的人。
那个曾经是他师父的人。
顾寒说。
“怎么解除暗桩？”
医生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负责监控的。”
顾寒盯着他的眼睛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医生陈的内心——恐惧，慌乱，还有一丝隐藏的东西。
他在撒谎。
顾寒的枪口往上移，对准他的太阳穴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医生陈的脸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全部……但我听说，需要用一种特殊的频率刺激大脑……就在他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……”
顾寒说。
“什么频率？”
医生陈说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只有零号和导师知道……”
顾寒盯着他。
盯了几秒。
然后他一掌砍在医生陈后颈上。
医生陈软倒在椅子上。
顾寒把他绑起来，用胶带封住嘴。然后他坐在电脑前，用医生陈的手指解锁屏幕。
监控画面在跳动。
他把老张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，设置成循环播放。
又把走廊的监控也设成循环。
这样，短时间内没人会发现异常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透过玻璃往外看。
走廊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他推开门。
闪身出去。
往十二楼的方向走。
走到电梯口，他停下。
电梯不能用，太显眼。
他拐进楼梯间。
一层一层往上爬。
七楼。
八楼。
九楼。
十楼。
十一楼。
十二楼到了。
他推开楼梯间的门，探头往外看。
走廊尽头，局长办公室门口，站着两个守卫。
全副武装，手里端着枪。
顾寒缩回门后。
他闭上眼，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那两个守卫的光点。一个站在左边，一个站在右边。他们的心跳很平稳，没有异常。
他“看见”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。一共三个，两个在尽头，一个在他头顶。头顶这个正在转动，从右往左，十秒一个循环。
他计算着时间。
等摄像头转过去的那一刻——
他冲出去。
贴着墙壁，快速移动。
十秒。
他跑了一半。
摄像头转回来。
他停下，紧贴墙壁，一动不动。
摄像头扫过。
继续往前转。
他继续跑。
五秒。
到门口了。
离那两个守卫不到三米。
他正要出手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你果然有问题。”
顾寒回头。
贺飞站在走廊另一头，手里举着枪，对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