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从墓园逃出来之后，没有往边境跑。
他往警队跑。
因为大伟发来的那条信息。
“顾队，老张的备用服务器在地下三层。他所有的命令都是从那儿发出去的。只要能截获授权码，就能中断清洗程序。”
顾寒在夜色中狂奔。
边跑边回。
“多久？”
大伟秒回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刚刚又签了一份名单，冷锋的名字在上面。我估计，最多一小时。”
一小时。
顾寒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他咬牙，加快速度。
警队大楼还在灯火通明。
但顾寒没走正门。
他绕到大楼后面，那里有个废弃的侧门，以前是运垃圾用的。他当刑警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门，早就被封了，但封得不严。
他用力推了几下，门开了。
里面是楼梯，往下。
通往地下三层。
他摸黑往下走。
一层。
二层。
三层。
楼梯尽头是一道铁门，电子锁。
顾寒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最近24小时进出这里的人。医生陈来过，三次。每次都在门口停一下，按指纹。
顾寒捕捉那个指纹的信号。
投射。
嘀——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条走廊，两侧是机房。十几台服务器在嗡嗡作响，指示灯一闪一闪，像眼睛。
顾寒走进去。
他需要找到老张下达命令的那台服务器。
但他不知道是哪一台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到最大。
机房里的电磁信号很复杂，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。他需要在这张网里找到医生陈的操作轨迹。
有了。
一台服务器前，残留着医生陈的指纹信号。
他走过去。
那台服务器正在运行，屏幕上跳动着代码。
他调出记录。
最近24小时的命令记录。
一条条往下翻。
抓人命令。
审讯命令。
处决名单。
最后一条，时间显示凌晨三点整。
“清洗程序启动。目标：冷锋、李建国、周志明、王海……共计十三人。执行方式：立即处决。”
顾寒的手握紧了。
三点整。
现在是两点五十二分。
还有八分钟。
他掏出手机，对着屏幕拍照。
发给大伟。
大伟秒回。
“收到了！给我三分钟，我黑进系统中断指令！”
顾寒回。
“快。”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往外看。
走廊空荡荡的，没人。
他靠在门边，盯着手机上的时间。
两点五十三分。
两点五十四分。
两点五十五分。
脚步声。
从楼梯口传来。
很多人。
顾寒的心跳加速。
他往外看。
贺飞带着一队人，正往这边走。
他们边走边检查每扇门。
越来越近。
顾寒退回机房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只有一扇门，没有别的出口。
头顶有个通风管道，但太小了，钻不进去。
他只能等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贺飞的声音传来。
“都给我仔细检查！老张说了，今晚有人会来搞破坏，必须抓住！”
“是！”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下。
顾寒屏住呼吸。
透过门上的玻璃，他看见贺飞正盯着这扇门。
盯着。
盯着。
然后贺飞往前走了一步。
手按在门把手上。
顾寒的手按在枪上。
门被推开一道缝。
贺飞往里看。
顾寒躲在服务器后面，一动不动。
贺飞的目光扫过机房。
扫过服务器。
扫过顾寒藏身的位置。
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。
“没人。走。”
门关上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顾寒长出一口气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两点五十八分。
还有两分钟。
大伟的信息还没来。
他盯着屏幕，手心冒汗。
两点五十九分。
三点整。
手机震了。
大伟。
“成了！指令已中断！冷锋他们暂时安全！”
顾寒的心放下来一半。
他刚准备撤离，门突然被撞开。
贺飞冲进来。
身后跟着十几个特警。
枪口全对准他。
贺飞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顾队，我就知道是你。”
顾寒没动。
他看着那些枪口。
又看向贺飞。
贺飞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是在找死？”
顾寒说。
“知道。”
贺飞愣了一下。
顾寒说。
“冷锋他们还有三分钟就要被处决了。我不来，他们死。”
贺飞的嘴动了动。
没说出话。
身后一个特警喊。
“贺队，抓不抓？”
贺飞盯着顾寒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侧身。
让开路。
“走。”
那个特警愣住了。
“贺队？”
贺飞说。
“我说走。没听见？”
特警们面面相觑。
但没人敢动。
贺飞看着顾寒。
“顾队，我只能帮你到这儿。下次见面，我可能真的得抓你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
贺飞没说话。
顾寒从他身边走过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下。
回头。
“贺飞，老张还能救回来。”
贺飞没回头。
顾寒走了。
他冲进楼梯间，往上跑。
跑到一层，从侧门冲出去。
外面夜风很凉。
他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手机震了。
大伟。
“顾队，老张启动备用方案了。”
顾寒的心又提起来。
“什么方案？”
大伟说。
“他要在全城范围内释放心理信号。用广播塔，用电视信号，用网络。覆盖全城。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。”
顾寒的手握紧了手机。
大伟继续说。
“你必须去边境。找到能彻底解除他控制的方法。”
顾寒说。
“去哪儿找？”
大伟沉默了两秒。
“落马坡。林小雨去的地方。那儿有答案。”
顾寒看着远处的夜空。
边境的方向。
漆黑一片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。
转身。
往那个方向跑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