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阿布的手电筒光晃来晃去，照出的全是石壁和岔路。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，每条路都长得差不多，根本分不清方向。
阿布停下来。
“操，这他妈是迷宫吧？咱们是不是一直在转圈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周围残留的电磁信号像雾气一样飘着。三十年前，这里有人走过——很多，推着设备，扛着箱子，脚步匆忙。
他“看见”那些人往左边那条路走了。
顾寒睁开眼。
“左边。”
阿布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知道？”
顾寒没解释。
他往左边走。
阿布和娜扎跟在后面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面出现一扇巨大的铁门。
铁门锈迹斑斑，上面刻满了齿轮。
大大小小的齿轮咬合在一起，像一座复杂的钟表内部。正中央有一个转盘，上面刻着数字，从0到9。
广播声突然响起。
这次是机械的声音。
“欢迎来到第一关。解不开齿轮密码，就死在这里。”
阿布的脸白了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第一关？”
顾寒没理他。
他盯着那些齿轮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三十年前，一个穿白大褂的工程师站在这扇门前。那人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图纸，一边看一边转动转盘。
左三圈。
右五圈。
左两圈。
转盘停下的时候，铁门发出咔哒一声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走到转盘前。
伸手。
左三圈。
右五圈。
左两圈。
咔哒——
铁门震动了一下。
阿布眼睛亮了。
“开了？”
顾寒没动。
他盯着门缝。
能力再次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门后的情况。
三道细线，横在门口。绊雷。
只要有人踩上去，整个通道都会被炸塌。
顾寒说。
“别动。”
阿布刚迈出的脚停在半空。
“怎……怎么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有雷。”
阿布的腿软了。
“雷？什么雷？”
顾寒没理他。
他蹲下来，看着门缝底下。
光线很暗，但他能“看见”那些线的位置。第一道离门口三十公分，第二道一米，第三道一米五。
他站起来。
“跟着我走。每一步都踩我踩过的地方。”
他推开门。
门后是一条通道，很窄，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
他迈进去。
右脚踩在左边。
左脚踩在右边。
绕过第一道线。
再迈一步。
绕过第二道线。
再迈一步。
绕过第三道线。
他回头。
“过来。慢点。”
娜扎先走。
她盯着顾寒的脚印，一步一步，很稳。
过来了。
阿布最后。
他盯着地上，嘴唇哆嗦，腿也在抖。
第一步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踩到第三道线的时候，他脚下一滑。
身子一歪。
手撑在墙上。
轰——
头顶传来巨响。
碎石砸下来。
顾寒冲过去，一把抓住阿布的领子，把他往后拽。
两人一起滚进通道深处。
碎石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，堵住了来路。
阿布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过了好几秒，他才抬起头。
满脸是泪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顾寒爬起来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没死就行。”
阿布坐在地上，哭出声来。
“我不该来……我真不该来……为了一万块钱把命搭上……我妈还在家等我……”
娜扎走过去。
递给他一个水壶。
“喝点。”
阿布接过来，手还在抖。
喝了一口，呛得咳嗽。
顾寒站在旁边，等他缓过来。
“能走了吗？”
阿布抬头看他。
“你……你刚才为什么救我？”
顾寒说。
“废话。你死了谁带路？”
阿布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难看，满脸是泪，但确实是笑。
“操，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。”
顾寒没理他。
转身往前走。
阿布爬起来，跟上去。
娜扎走在最后。
三人继续深入。
通道越来越宽。
空气越来越潮湿。
前面传来水声。
哗啦啦——
是流水。
阿布兴奋起来。
“有水！有河！”
顾寒加快脚步。
走出通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条地下河。
河水很急，从山洞深处流出来，往更深处流去。两岸是碎石滩，宽的地方有十几米，窄的地方只有两三米。
娜扎蹲下，伸手试了试水。
“地下水，很凉。但能喝。”
顾寒沿着河边走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这里曾经有很多人走过。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，推着设备的技术员，还有……
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短发。
瘦。
走路有点踉跄。
林小雨。
她来过这里。
就在不久之前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加快脚步，沿着河边走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，他突然停下。
蹲下来。
从碎石里捡起一样东西。
一枚耳钉。
银色的，小小的，上面镶着一颗碎钻。
他认识这个。
林小雨的。
结婚那年他送的。
阿布凑过来。
“啥东西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把耳钉握在手心。
站起来。
看着河水流来的方向。
那里更黑。
更深。
林小雨就在那里。
他迈步往前走。
身后，阿布和娜扎跟着。
水声越来越大。
黑暗越来越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