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河的水声很大，哗啦啦响，震得人耳朵嗡嗡的。
顾寒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，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痕。河岸很窄，有的地方只能贴着岩壁走，脚下全是湿滑的碎石，稍不留神就会滑进河里。
阿布跟在后面，走得很慢。
他的腿还在抖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娜扎走在最后，不时回头看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顾寒突然停下。
手电的光照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。
石头缝里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他蹲下来。
从石缝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枚耳钉。
银色的，小小的，上面镶着一颗碎钻。
他的手微微发抖。
这是林小雨的。
结婚那年他送的，她一直戴着，从来没摘过。
阿布凑过来。
“又是耳钉？你媳妇掉的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把耳钉握在手心，站起来。
手电的光继续往前照。
岩壁上，有什么痕迹。
他走过去。
用手电贴着岩壁，一寸一寸看。
刻痕。
很浅，但能看清。
长短长短。
那是他们的暗号。
长划，短划，长划，短划。
摩斯密码里的“H”。
H代表什么？
顾寒的脑子飞快转着。
他们以前约定过，如果有一天走散了，就在墙上刻这个符号。
H是“等”。
我在等你。
顾寒的眼眶红了。
她还活着。
她还记得。
阿布在旁边说。
“这啥意思？暗号？”
顾寒说。
“她让我等她。”
阿布愣了一下。
“等？等谁？等你？”
顾寒点头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。
很新。
刻了没多久。
他站起来。
“走。快到了。”
三人继续往前走。
广播声突然响起。
这次很近，像就在耳边。
“别再往前了……她在等死……你们也在等死……”
声音很尖，刺得人耳朵疼。
阿布捂住耳朵。
“操！别他妈叫了！”
广播不理他。
继续响。
“她脑子里有东西……你们救不了她……她会变成我们的一部分……永远留下来……”
顾寒没理。
他加快脚步。
广播越来越密集。
“回头吧……现在还来得及……回头就能活……往前走就是死……”
阿布的脚步开始乱。
他四处张望，眼神涣散。
“谁？谁在说话？”
顾寒回头看他。
“别听。是干扰。”
阿布像没听见。
他盯着黑暗中，突然大喊。
“不要过来！不要杀我！”
他转身朝河边冲去。
顾寒想抓他，但没抓住。
阿布冲到河边，就要往下跳。
娜扎从后面冲过来，一把揪住他的衣服。
两人在河边拉扯。
阿布力气很大，拼命挣扎。
“放开我！他们要杀我！他们要杀我！”
娜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草药，撕开，一把塞进他嘴里。
阿布挣扎了几下。
慢慢软下来。
瘫坐在地上。
大口喘气。
娜扎也喘着气，看着他。
“好点了吗？”
阿布过了好几秒，才点头。
娜扎站起来。
她看了看手里的空袋子。
“最后一包了。”
顾寒走过来。
蹲下。
看着阿布。
“能走吗？”
阿布抬起头。
脸上全是汗，嘴唇发白。
“能……能……”
顾寒把他扶起来。
阿布靠在他身上，腿还在抖。
顾寒说。
“跟紧我。别松手。”
阿布点头。
三人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顾寒突然停下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前方的路。
河边继续往前两百米，有一扇铁门。
铁门后面，是一条向下的通道。
通道尽头，有微弱的生命信号。
很微弱，但还在跳。
那是林小雨。
他睁开眼。
“快到了。”
阿布和娜扎跟着他，加快脚步。
走了没多久，前面出现一扇铁门。
很大，三米高，两米宽。锈迹斑斑，上面刻着字。
顾寒用手电照过去。
“顾卫明实验室——第三层入口。擅自入内者，死。”
阿布的腿又软了。
“顾……顾卫明？那不是你爸吗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他父亲的名字。
刻在这扇门上。
三十年了。
他伸手。
推门。
门没动。
他用力。
还是没动。
娜扎说。
“应该有机关。”
顾寒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三十年前，有人站在这扇门前。他们按动门边的某个东西，门就开了。
他寻找那个东西。
在门右侧，一块石头后面。
一个按钮。
他走过去。
伸手。
按下去。
轰隆隆——
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顾寒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走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