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数日的奔波,这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边境的青溪镇。
这青溪镇地处两国交界处,是个典型的三不管地带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叫卖声此起彼伏,既有大梁的绸缎,也有异域的香料,看着繁华,却透着股乱糟糟的躁动。
驿丞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,一见到裴云州和沈晚,那是点头哈腰,但那双小眼睛里却藏不住惊慌,额头上冷汗直冒,也不知是因为天热还是心虚。
“哎呀,几位大人,咱们这小镇条件简陋,比不得京城繁华,委屈……委屈各位了。”驿丞一边擦着汗,一边把众人往驿馆里让,“那个……最近镇上不太平,晚上没事……大人还是别乱跑为好。”
“不太平?”萧如风一把抓过驿丞的衣领,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,“他奶奶的,这大白天的,你慌个球?有话直说,这镇上到底怎么了?”
“壮士饶命!壮士饶命!”驿丞吓得脸色煞白,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就是……就是最近镇上老出怪事。有好几个商户,莫名其妙就死在了自家店里,而且那死状……死状太惨了,都没法看啊!大家都传,说是那是黑风山上的……山鬼索命!”
“山鬼?”沈晚眉毛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带路,去看看最近的尸体。”
还没等驿丞带路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:“救命啊!出人命啦!”
萧如风一听,把手一松,驿丞直接瘫坐在地上。“走!瞧瞧去!”
众人循声赶到一家杂货铺的后院。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仰面躺在地上,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双眼圆睁,瞳孔扩散,死状极其恐怖。
最吓人的是,他的赤裸的胸口上,刻着一个暗红色的符文,那纹路扭曲蜿蜒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这……”萧如风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真他妈晦气!这啥玩意儿?纹身?”
沈晚没说话,直接蹲下身,戴上手套,仔细检查起来。
“这不像纹身。”沈晚用手指按压了一下符文周围的皮肤,“是死后刻上去的,或者是……死前被强行刻上去的。你看这皮肤边缘,有生活反应,说明人还没死透的时候就遭了罪。”
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验尸箱,取出一根银针,轻轻刺入死者的心口位置,拔出来一看,银针并没有变黑。
“没毒?”裴云州有些惊讶。
“不是中毒,也不是外伤致死。”沈晚眉头紧锁,伸手掰开死者的嘴,闻了闻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“这人的内脏,好像被人掏空了一样。这皮肤干瘪,失去了弹性,就像是……体内的精气被抽干了一样。”
“精气被抽干?”裴云云神色一凝,“这听起来怎么跟那些邪术似的?”
沈晚点了点头,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试管,在符文的切口处刮取了一些微量粉末,随后滴入试剂。
“滋滋——”
试管里的液体瞬间沸腾起来,冒出一股紫红色的烟雾。
“果然不出所料。”沈晚冷哼一声,“这粉末里的成分,和我们在皇陵案、佛堂案里发现的邪术药剂一模一样!这是同一种手法,也是同一波人干的!”
“那这符文……”萧如风指着那诡异的图案。
“这是‘聚灵阵’的符文,方士用来标记祭品的。”沈晚站起身,环顾四周,“看来这柳娘没撒谎,这帮前朝余孽真在这附近活动,而且还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这种邪门歪道!”
“来人!把驿丞给我带过来!”裴云云厉声喝道。
驿丞哆哆嗦嗦地被带过来了,裴云云拔出腰刀架在他脖子上:“说!最近镇上死了几个人?都是谁?他们生前都去过哪里?”
“大……大人饶命!”驿丞吓得裤子都湿了,“一共……一共死了三个了!都是做生意的。而且……而且我听说,他们死前都去过镇子北边的黑风山!说是去收山货,结果……结果就再也没回来!”
“黑风山?”萧如风把刀往回一撤,骂道,“好名字!听着就透着股邪气。”
沈晚转头看向裴云州:“柳娘的供词里也提过,余孽的据点就在这一带。这黑风山,肯定有猫腻。”
“嗯。”裴云云点了点头,随即对禁军统领下令,“传令下去,让弟兄们把装备都检查好,今晚咱们就在镇上修整一夜,明天一早,直捣黑风山!”
萧如风带人去勘察店铺周边了,没过多久,他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,手里捏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:“头儿!你们看这是什么!”
沈晚接过来一看,那是一块残破的令牌,虽然烧焦了一半,但上面的纹路依稀可辨。
“这是……”裴云云拿过去仔细辨认,“柳娘供词里提到过,前朝余孽特有的令牌!上面刻的确实是个‘玄’字!”
“错不了了。”沈晚将令牌紧紧攥在手里,目光灼灼,“黑风山就是他们的老巢。这帮余孽,敢在咱们大梁的地盘上练邪术害命,我就要让他们知道,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!”
夜幕降临,青溪镇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。驿馆的客房里,沈晚借着烛光,再次审视着从死者身上取来的符文拓片。那扭曲的线条仿佛活物一般,在纸上扭动,透着一股森森鬼气。
“不管你们是什么牛鬼蛇神,”沈晚低声自语,眼中寒芒一闪,“既然让我遇上了,就别想再回那阴曹地府!明日,就是你们的死期!”
窗外,风声呼啸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。但沈晚知道,明日过后,这哭声终将止息,取而代之的,将是迟来的正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