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在身后炸响。
“自毁程序启动。倒计时二十分钟。所有人员立即撤离。”
顾寒拉着林小雨往前跑。
她的手在他手里，冰凉，但握得很紧。不是那种依赖的紧，是害怕的紧——对陌生环境的恐惧，对未知的恐惧。
她跑得跌跌撞撞，每一步都像要摔倒。
顾寒放慢速度，让她跟上。
林小雨喘着气，问。
“我们要去哪儿？”
顾寒说。
“出去。”
她又问。
“出去是哪儿？”
顾寒说。
“外面。”
林小雨沉默了。
跑了几步，她又问。
“你是谁？”
顾寒的手紧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。
那张脸上全是迷茫，眼神陌生得让人心碎。
他说。
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
林小雨没再问了。
两人跑过核心区的走廊，跑进那片巨大的沙漠空间。
头顶的人造太阳已经灭了，只剩下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。沙地上到处都是裂缝，有的宽得像深渊，正往外冒着热气。
顾寒拉着林小雨，沿着记忆里的S形路线跑。
跑过一座沙丘，身后的地面突然塌陷。
轰——
黄沙像瀑布一样往下掉，瞬间吞没了他们刚跑过的路。
林小雨回头看了一眼，脸白了。
顾寒没让她停。
“别看。跑。”
两人继续跑。
跑到沙漠边缘，前方是一道裂缝，三米多宽。
顾寒停下。
他看了一眼身后。
地面还在塌，越来越近。
他抱住林小雨。
“抱紧我。”
林小雨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就跳了。
两人跃过裂缝，落在对面。
顾寒滚了一圈，卸掉冲力。
林小雨趴在他身上，脸色惨白，大口喘气。
顾寒爬起来。
把她拉起来。
继续跑。
跑过沙漠区，跑进囚室区。
那些囚室的门都开了，里面空荡荡的。墙上的字在应急灯下忽明忽暗，像鬼影。
走廊尽头，两个人在等他们。
娜扎和阿布。
阿布看见顾寒，眼睛亮了。
“操，你还活着！”
顾寒跑过去。
“快走！”
阿布点头，转身就跑。
跑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他看着林小雨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失忆了。别问。跑。”
阿布没再问。
四人一起往出口跑。
跑过民国机关那条通道。
那些齿轮开始错位，发出嘎嘎的响声，随时可能卡死。
顾寒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三十年前工程师走过的路——那条最安全的路线。
他睁开眼。
“跟着我！”
他拉着林小雨，左拐，右拐，钻过一个快要闭合的齿轮，跳过一个正在上升的平台。
娜扎和阿布跟在后面。
阿布边跑边骂。
“这他妈什么鬼地方！”
最后一个齿轮从头顶砸下来，差点砸中娜扎。她往前一扑，滚进通道。
站起来。
继续跑。
终于跑到最后一段通道。
头顶的石块不断掉落，砸在地上，发出砰砰的响声。
阿布跑在最后。
一块石头砸在他肩膀上。
砰——
他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往前扑倒。
娜扎回头。
冲过去扶他。
阿布捂着肩膀，脸都白了。
“操……操……”
娜扎把他扶起来。
“能跑吗？”
阿布咬牙。
“能。”
两人继续跑。
前方是洞口。
但洞口被落石堵了一半，只剩下一条窄缝。
顾寒冲过去。
用肩膀顶住一块大石头。
“快！钻过去！”
娜扎第一个。
她侧身钻进缝里，挤过去了。
林小雨第二个。
她看着那条窄缝，有点怕。
顾寒说。
“钻过去。我在这边。”
林小雨咬咬牙。
侧身，挤进去。
过去了。
阿布第三个。
他肩膀受伤，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。
但咬牙挤进去了。
顾寒最后一个。
他松开那块石头。
刚要钻，头顶又掉下一块更大的石头。
轰——
堵住了大半条缝。
顾寒侧身，拼命挤。
肩膀卡住了。
他用力。
再用力。
挤过去了。
衣服撕烂了，后背火辣辣的疼。
他刚钻出来，身后的通道就塌了。
轰隆隆——
整条通道被埋得严严实实。
阿布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娜扎也蹲着，脸色发白。
林小雨站在旁边，看着顾寒。
顾寒趴在地上，喘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。
他看着那个被堵死的洞口。
又看了一眼林小雨。
她也在看他。
眼神陌生。
但好像又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顾寒站起来。
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出去再说。”
四人往洞口外走。
外面是山林。
天快亮了。
东边有一线光，灰蒙蒙的。
他们刚走出洞口，就听见身后轰的一声巨响。
整座山塌了一块。
浓烟冲天。
阿布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操……差点埋里边。”
顾寒没回头。
他看着林小雨。
林小雨也在看他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她打了个哆嗦。
顾寒脱下外套，披在她身上。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顾寒说。
“以后告诉你。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顾寒掏出来。
是大伟。
刚接通，大伟的声音就炸出来。
“顾队！老张动手了！他在全城释放心理信号！所有人都疯了！你必须立刻回来！”
顾寒的手握紧了手机。
“多长时间了？”
大伟说。
“半小时前开始的。现在市中心已经全乱了，打砸抢烧，跟世界末日似的！”
顾寒看了一眼林小雨。
又看了一眼娜扎和阿布。
他说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断电话。
他看着林小雨。
“我们要回城里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城里？”
顾寒说。
“我家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四人往山下走。
身后，那座山还在塌。
轰隆隆的声音，像在为谁送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