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鸟的手举在空中，遥控器在他掌心，红色的按钮对着顾寒。
“别动。”
顾寒的枪口对准他，但没开枪。
黑鸟笑了。
“开枪啊。你打死我，我手一松，遥控器掉地上，一样炸。”
顾寒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疯狂。
黑鸟说。
“把枪放下。”
顾寒没动。
黑鸟的手指往按钮上压了一点。
“我数三下。一——”
顾寒慢慢弯下腰。
把枪放在地上。
黑鸟笑了。
“这才对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靠在墙上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抓他吗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黑鸟指了指大伟。
“这小子黑进我系统三次。三次！我他妈在暗夜混了十五年，没人敢这么耍我。”
大伟虚弱地抬起头。
嘴角扯了扯，像想笑。
黑鸟说。
“我要他脑子里的东西。所有的密码，所有的代码，所有的后门。然后我再杀他。”
顾寒说。
“你要那些干什么？”
黑鸟说。
“老张欠我的。当年要不是他，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我要他的授权码，我要进他的系统，我要让他知道被人背叛是什么滋味。”
顾寒的脑子飞快转着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但怎么救大伟？
大伟突然朝他眨眼睛。
很慢。
长短长短。
那是他们的暗号。
“我埋了东西，在系统里。”
顾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明白了。
大伟在系统里藏了后门。
他需要激活那个后门。
但怎么激活？
大伟又眨眼睛。
这次是另一种节奏。
长长短，长短长，短短长。
那是代码。
大伟在告诉他，那段代码的位置。
顾寒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不是黑客，不懂代码。
但他能“看见”大伟编程时的样子。
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。
大伟坐在电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他每次输入重要密码前，都会停顿零点三秒。那是他的习惯，他的心理锚点。
顾寒捕捉那个锚点。
然后通过蓝牙，连接大伟的电脑。
那台电脑就在黑鸟身后的桌子上。
屏幕亮着。
顾寒看不见上面的字，但他能“看见”大伟的手指。
他想象自己就是大伟。
手指按在键盘上。
敲击。
回车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。
“防火墙已激活。”
黑鸟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低头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警告。
“系统被反向入侵。”
黑鸟疯狂按遥控器上的按钮。
没反应。
再按。
还是没反应。
大伟虚弱地笑了。
“我的防火墙……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？”
黑鸟的脸扭曲了。
他扔掉遥控器，朝大伟扑过去。
顾寒动了。
他捡起枪，瞄准。
砰——
子弹击中黑鸟的肩膀。
黑鸟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撞在墙上，滑下来。
顾寒冲过去，一脚踢开他，把他按在地上。
严冬从门外冲进来。
看见这场面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掏出铐子，把黑鸟铐上。
黑鸟躺在地上，捂着肩膀，眼睛还盯着大伟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……”
大伟冲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难看，满脸是汗，但很得意。
顾寒走过去。
用刀割断大伟手腕上的扎带。
大伟的手解放了，软软地垂下来。
他又割断脚踝上的。
大伟整个人往下滑。
顾寒扶住他。
大伟靠在他肩上，浑身没力气。
但还在笑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顾寒说。
“废话。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？”
大伟闭上眼睛。
过了几秒，又睁开。
“老张那边……”
顾寒说。
“先送你医院。”
大伟摇头。
“来不及了。他马上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顾寒的手机响了。
他掏出来。
是一条视频。
老张发的。
点开。
老张站在警队楼顶，背后是城市的夜景。他穿着警服，头发被风吹乱，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。
他看着镜头。
“小寒，我知道你回来了。”
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在等你。带着林小雨来。”
画面一转。
楼顶的边缘，放着一个巨大的设备。天线，屏幕，各种线路，像一座小型发射塔。
老张的声音继续。
“否则，我会让这座城市陪葬。”
视频结束。
顾寒握着手机，手在微微发抖。
大伟看着他。
“去吧。我死不了。”
顾寒低头看他。
大伟冲他挥挥手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顾寒点头。
他站起来。
看着严冬。
“送他去医院。看好黑鸟。”
严冬点头。
顾寒转身。
跑出厂房。
夜色里，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那座楼，在最高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