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城的清晨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校场上,前朝太子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死狗,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囚车上。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禁军,那一张张冷峻的脸庞,让他彻底明白,这复辟的大梦,醒了。
裴云州站在高台上,将那枚从太子身上搜出的半月莲花玉佩郑重地收好,随后转身看向身旁的边境守将。
“王将军,这前朝太子及其余孽,就交由你押解回京。”裴云州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这一路山高水长,这帮余孽的爪牙可能还在暗处,你务必小心。若是路上少了一根头发,或者是让他们有了半分机会自尽,唯你是问!”
王将军浑身一震,立刻抱拳行礼,大声应道:“少卿放心!末将定当亲自押送,把这帮反贼安全送到大理寺的天牢里,保证连根汗毛都不少!”
“嗯。”裴云云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垂头丧气的余孽,“到了京城,让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审讯,尤其是关于那个代号‘青玄’的内应,必须撬开这太子的嘴!若是实在不招……那就别怪本官手段狠了。”
裴云云说完,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广场。那里堆满了从黑石城和黑风山寨搜出来的邪术法器、精气存储罐和那些邪门歪道的典籍。
沈晚正站在那一堆“垃圾”面前,手里举着一个火把。
“晚儿,想好了?都要烧了?”裴云州走过去,轻声问道。
“烧,全烧了。”沈晚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,“这些东西是祸害源,留不得。虽然带回去可以做证物,但这邪术本身太邪门,若是让心术不正的人学了去,又是无穷的后患。咱们只要口供和那卷宗就足够了。”
“好,烧!”
随着火把落下,熊熊烈焰冲天而起。那些刻着诡异符文的罐子在烈火中爆裂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仿佛是无数冤魂在最后的哀嚎。沈晚看着那跳动的火焰,心里却并没有因为破案而感到轻松,反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。
“这枚玉佩……”沈晚从怀里掏出那枚半月莲花佩,对着太阳光仔细端详,“礼部尚书的玉佩我也见过,虽然也是莲花纹,但这雕刻的手法,还有这底部的‘礼’字,笔锋稍有不同。尚书的那块更加圆润典雅,这一块……透着股阴厉劲儿。”
“我也觉得不像礼部尚书。”裴云云皱着眉分析道,“礼部尚书虽然依附太后,但他是个文官,胆子小,贪财,但要说这种通敌叛国、复辟前朝的大逆不道之事,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。这‘青玄’,肯定另有其人。”
“而且这玉佩的材质,虽然看着像羊脂玉,但仔细摸起来有细微的颗粒感,不像京城宫里的货色。”沈晚收起玉佩,叹了口气,“看来这‘青玄’,藏得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深。”
就在这时,一只信鸽“咕咕”地叫着落在了裴云云的肩膀上。
“是京城的飞鸽传信!”裴云云取下竹筒,抽出里面的纸条,展开一看,脸色顿时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沈晚凑过去。
“小仵作传来的消息。”裴云云念着纸条上的字,声音越来越沉,“他在大理寺的旧卷宗里找到了一条关于你父亲的记录。十五年前,父亲带走的余孽机密卷宗,最后出现在兵部尚书府!而且……兵部尚书正是太后当年一手提拔上来的核心亲信!”
“兵部尚书?!”沈晚猛地瞪大了眼睛,“这怎么可能?兵部尚书一直掌管军务,虽然也是太后党,但他和礼部尚书向来不和,怎么会有牵扯?”
“这就是太后的手段啊。”裴云云冷笑一声,“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她让礼部和兵部互相牵制,自己坐收渔利,但这暗地里,兵部尚书竟然才是那个掌握兵权与前朝余孽勾结的‘青玄’?这胆子,也太大了!”
“不对……”沈晚摇了摇头,眼神凝重,“如果兵部尚书是‘青玄’,那父亲当年把卷宗带去兵部尚书府,是去交给他的,还是去查他的?”
裴云云愣了一下。
“如果是去交给他的,那说明父亲当年被蒙蔽了。如果是去查他的……”沈晚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“那父亲的死,就不仅仅是余孽下手这么简单了,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!”
“不管怎么样,只有回了京城,当面问清楚才知道。”裴云云拍了拍沈晚的肩膀,眼神坚定,“这兵部尚书,咱们绕不过去。走,咱们立刻启程回京!”
队伍整顿完毕,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途。
沈晚骑在马上,怀里揣着父亲的那枚旧令牌和那枚神秘的半月莲花玉佩。回头望去,黑石城渐渐远去,但那座围城里的杀戮和阴谋,却像是一根刺,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风沙漫天,卷起一路尘埃。
“爹……”沈晚在心里默默念叨着,“您放心,不管这‘青玄’是谁,不管他藏得有多深,我都一定会把他挖出来!这朝堂的污浊,我定要亲手洗净!”
萧如风骑着马凑过来,大咧咧地问道:“哎,我说头儿,咱们这次回去,是不是又要搞个大动作?兵部尚书那可是手里有兵权的,这要是动起来,搞不好京城都要震动啊!”
“震动就震动吧。”裴云云冷哼一声,目光如电,“这大梁的江山,不能让这些蛀虫给糟蹋了。震动震动,或许还能震落些灰尘呢。”
众人闻言,皆是一笑,但那笑容里,都透着股即将到来的风雨欲来的凝重。
归途漫漫,新的朝堂秘案,已然拉开帷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