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号站在钟楼边缘，张开双臂。
风很大，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。他闭上眼，准备用自己的意识去中断那个审判信号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。
落在钟楼边缘。
就落在零号身边。
那人五十多岁，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，上面绣着暗夜议会的标志——一只眼睛，眼睛里有一个DNA双螺旋。头发灰白，梳得一丝不苟。脸上的皱纹很深，但眼睛很亮，那种亮不正常，像两团烧不尽的火。
他站在那儿，像一尊雕像。
零号睁开眼。
看见他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终……终裁官……”
终裁官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失望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冷漠。
像看一件坏掉的工具。
“零号，你想背叛我们？”
零号的嘴动了动。
没说出话。
终裁官一挥手。
零号突然捂住头。
惨叫。
那叫声撕心裂肺，整个人倒在地上，蜷缩成一团。
终裁官走过去。
踩住他的手。
慢慢用力。
零号疼得脸都扭曲了，但喊不出声。
终裁官低头看着他。
“零号，你只是我们养的一条狗。想咬主人，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顾寒冲过去。
刚跑两步，终裁官一挥手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他胸口。
他整个人飞出去，砸在墙上。
墙裂了。
他滑下来，跪在地上。
爬起来。
再冲。
又被击退。
再爬起来。
嘴角全是血。
林小雨跑过去想扶他，被他推开。
“别过来！”
他盯着终裁官。
又冲过去。
这次近了。
一拳砸向终裁官的脸。
终裁官侧身躲开，反手一巴掌。
顾寒又飞出去。
这次爬不起来了。
趴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终裁官看着他。
“有意思。比你父亲顽强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零号。
零号躺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终裁官抬起脚。
又要踩下去。
砰——
枪声。
子弹打在终裁官身上。
但没打进去。
像打在水面上，只激起一圈涟漪。
终裁官转头。
赵子昂站在林小雨身边，举着枪。
他的手在抖。
但枪口很稳。
“别碰他们。”
终裁官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。
“赵子昂？老张的卧底。潜伏了七年，可惜。”
他一挥手。
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赵子昂。
赵子昂整个人飞起来，撞在墙上。
墙塌了半边。
他倒在地上，嘴里全是血。
顾寒挣扎着爬起来，冲过去。
赵子昂躺在那儿，脸色惨白。
看见顾寒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难看，满脸是血。
他的手抓住顾寒的手。
很用力。
“顾队……最后的坐标……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塞进顾寒手心。
“零号的源头……那里有……能对付他们的……”
顾寒握紧那张纸条。
“子昂！”
赵子昂看着他。
眼神开始涣散。
“告诉老张……我没……没给他丢人……”
手垂下去。
眼睛还睁着。
看着天花板。
顾寒跪在那儿。
抱着他。
一动不动。
终裁官的声音传来。
“感人。真感人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零号。
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他抬起手。
零号突然动了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。
浑身是血，但眼睛很亮。
他看着顾寒。
“哥，快走！带小雨走！”
顾寒愣住。
零号喊。
“走啊！我拖住他！”
他冲向终裁官。
抱住他的腿。
终裁官低头看他。
“找死。”
他一脚踢开零号。
零号又扑上去。
又抱住。
终裁官不耐烦了。
他一挥手。
零号整个人飞出去。
撞在钟楼边缘的栏杆上。
栏杆断了。
零号半个身子悬在外面。
顾寒喊。
“零号！”
零号回头看他。
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，像解脱。
“哥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他松开手。
坠下去。
终裁官冲过去看。
零号已经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回头。
顾寒已经拉着林小雨，冲下楼梯。
终裁官没追。
他站在钟楼边缘。
看着那片黑暗。
轻声说。
“跑吧。你们都会死。”
他启动备用系统。
全城的广播开始播放诡异的声音。
那声音像低语，像哭泣，像无数人在耳边说话。
城市的灯光开始闪烁。
有人开始尖叫。
有人开始发狂。
混乱开始了。
顾寒拉着林小雨，拼命往下跑。
身后，钟楼顶层传来爆炸声。
轰——
火光冲天。
整座钟楼都在抖。
他回头。
看到顶层被火焰吞没。
零号和终裁官，一同坠入火海。
他握紧手里的纸条。
继续跑。
朝坐标的方向。
那里是零号的源头。
也是最后的希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