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推开核心区的大门。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，半圆形，墙壁上全是屏幕。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——脑电波，心率，基因序列，还有一张张脸。那些脸顾寒认识，零号，老张，赵子昂，还有他自己。
中央摆着一把椅子，椅子前面是一排控制台。
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，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她穿着白色的长袍，长发披散着，在屏幕的蓝光里泛着微微的光。
顾寒走进去。
林小雨跟在他身后，手紧紧握着他的。
那女人缓缓转身。
塞壬。
她比监控里看起来更年轻，皮肤光滑，眼睛很亮。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正常，像两团烧不尽的火，又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柔，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。
“小雨，来，让妈妈抱抱你。”
林小雨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她松开顾寒的手，朝塞壬走去。
顾寒一把拉住她。
“小雨！”
林小雨像没听见，继续往前走。她的眼神空洞，脸上没有表情，像个木偶。
顾寒掏出思维阻断器，贴在她太阳穴上。
蓝光闪烁。
林小雨的脚步停了。
她愣在那儿，眼神慢慢清明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
顾寒说。
“别看她。看我就行。”
塞壬的脸色变了。
她加大强度。
屏幕上林小雨的脑电波剧烈跳动，像心电图上的室颤。
顾寒手腕上的阻断器开始发烫。
很烫。
烫得他差点松手。
但他咬着牙，没动。
塞壬盯着他。
“你能撑多久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不是防御，是攻击。
他掏出陈默给的那个脑波模拟器，握在手心。
捕捉塞壬的脑波频率，反向模拟。
那些脑波像一根根细线，被他抓住，缠在手指上。
他顺着那些线，进入塞壬的意识深处。
一片灰暗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个女孩。
七八岁，扎着两个小辫，穿着破旧的花裙子。她蜷缩在福利院门口，抱着膝盖，浑身发抖。
天很冷。
下着雨。
她看着远处的路，等着有人来接她。
但没有人来。
一天。
两天。
三天。
七天。
没有人。
顾寒走过去。
蹲在她面前。
她抬起头。
那张脸，是塞壬小时候。
她看着他。
“你看见我妈妈了吗？”
顾寒说。
“没有。”
她说。
“她说会来接我的。她说很快就来。”
顾寒说。
“她不会来了。”
小女孩愣住了。
顾寒说。
“你等的人，永远不会来了。”
小女孩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她开始哭。
哭声很大。
撕心裂肺。
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。
福利院倒了。
路断了。
雨停了。
只剩下一片黑暗。
小女孩蜷缩在黑暗里，抱着头，尖叫。
顾寒睁开眼。
现实中，塞壬捂着脑袋，蹲在地上。
“啊——”
她的尖叫声刺耳。
屏幕上她的脑电波乱成一团，像无数条蛇在打架。
她看着四周。
那些屏幕上，出现了一个个人影。
老张，赵子昂，陈默，还有无数个她不认识的人。
他们围着她。
伸出手。
“还我命来……”
“你还记得我吗……”
“你害死我……”
塞壬缩成一团。
“别过来！别过来！”
顾寒站起来。
拉着林小雨往后退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撞开。
维克多带着十几个守卫冲进来。
他看着塞壬的惨状，脸色铁青。
“废物。”
他举起枪，对准顾寒。
“开枪！”
子弹像雨一样打过来。
顾寒拉着林小雨躲到控制台后面。
子弹打在金属上，溅起火星。耳边全是砰砰砰的声音，震得耳朵疼。
顾寒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那些子弹的轨迹，看见那些守卫的位置，看见维克多正在往这边移动。
他拉着林小雨，在掩体间穿梭。
往左，一排子弹打在他们刚站的地方。
往右，一梭子子弹从耳边擦过。
蹲下，头顶上一串子弹飞过去。
林小雨跟在他身后，跌跌撞撞。
突然，维克多冲过来了。
他从侧面绕过来，一脚踢向顾寒。
顾寒躲开，但被带了一下，摔在地上。
维克多扑上来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维克多力气很大，招招狠辣。一拳砸在顾寒脸上，又一拳砸在胸口。
顾寒还击。
一肘砸在他下巴上。
维克多往后仰了一下，又扑上来。
两人在地上翻滚。
林小雨爬起来。
看见地上有一把枪。
她捡起来。
对准维克多。
但手在抖。
抖得很厉害。
维克多压着顾寒，掐着他的脖子。
“开枪啊！”
林小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维克多笑了。
“你不敢。你从来不敢。”
林小雨的眼眶红了。
她想起小时候。
塞壬训练她的时候，也这么说过。
“你不敢。你太软弱。”
她咬着牙。
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顾寒的脸涨红了。
被掐得喘不过气。
他看着林小雨。
眼神里没有责怪，只有信任。
林小雨闭上眼。
扣动扳机。
砰——
枪响了。
维克多惨叫一声。
子弹打在他肩膀上，鲜血喷出来。
他松开顾寒，往后倒去。
顾寒翻身起来，夺过他的枪，对准他。
维克多躺在地上，捂着肩膀，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顾寒，又看着林小雨。
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，像认命，又像疯狂。
“开枪啊。打死我。”
顾寒没动。
身后，脚步声响起。
更多守卫从外面涌进来。
枪口全对准他们。
顾寒回头。
十几个。
把核心区围得水泄不通。
林小雨站在他身边，手还在抖。
顾寒握紧她的手。
看着那些枪口。
又看着躺在地上的维克多。
维克多笑了。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