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拉着林小雨从暗道冲出来的时候，身后的塔还在塌。
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，碎石从天上掉下来，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尘土。烟尘冲天而起，把半边天都遮住了。
两人跑出很远，跑到湖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才停下来。
顾寒回头。
那座塔已经看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片废墟，和冲天的火光。
零号就在那里面。
永远留在那里面。
顾寒站在那儿，看着那片火光。
林小雨握着他的手，没说话。
突然，火光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发着光。
半透明的。
是零号。
他站在废墟上，看着顾寒。
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穿过火光，穿过烟尘，走到湖边。
走到顾寒面前。
他的身体已经很淡了，淡得快看不见。
他伸出手。
顾寒也伸出手。
两人击掌。
啪的一声，很轻。
零号的手是凉的，像冰。
他说。
“哥，告诉小雨，谢谢她让你变成更好的人。”
顾寒的鼻子酸了。
零号看着他。
“以后，你就是唯一的顾家人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零号笑了。
那笑容和顾寒一模一样。
他的身体开始散开。
化作无数光点，飘散在空气中。
那些光点飘向废墟，飘向火光，飘向黑暗。
最后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顾寒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光点消失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他……走了？”
顾寒点头。
两人站在湖边，看着那片废墟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枪声。
砰——
顾寒回头。
维克多带着十几个人从另一侧冲上岛。
他浑身是伤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眼睛还是那么亮，那么疯狂。
他举着枪，朝顾寒射击。
顾寒拉着林小雨躲到石头后面。
子弹打在石头上，溅起火星。
维克多喊。
“他们在那儿！开枪！”
更多的子弹打过来。
顾寒和林小雨背靠背，同时开枪。
砰——一个守卫倒下。
砰——又一个。
两人像一个人一样行动。
不需要说话，不需要眼神。
就像在核心区时那样，他们的意识连在一起。
突然，天空中传来嗡嗡声。
大伟的无人机群到了。
它们俯冲而下，投下烟雾弹。
砰——
烟雾炸开，白茫茫一片。
维克多的喊声从烟雾里传来。
“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但子弹已经打不准了。
顾寒拉着林小雨，在烟雾中穿梭。
朝湖边跑。
跑到湖边，身后传来一声枪响。
砰——
很远的枪声。
严冬的狙击枪。
一个守卫应声倒下。
又是一枪。
又一个。
维克多的手下一个个倒下。
维克多疯狂了。
他朝顾寒冲过来。
举着枪，嘴里喊着。
“去死！”
顾寒侧身躲开。
林小雨同时开枪。
砰——
子弹击中维克多的左腿。
他惨叫，跪在地上。
但还举着枪。
顾寒一脚踢飞他的枪。
林小雨又一枪，击中他的右腿。
维克多趴在地上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顾寒。
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，像认命，又像疯狂。
“你赢了……但议会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他们还在……他们永远在……”
顾寒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看着他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他把维克多铐住。
站起来。
远处，严冬的狙击枪停了。
大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顾队，外部威胁全部清除。你们安全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回头。
那些守卫躺了一地。
有的死了，有的在呻吟，有的抱着伤口打滚。
塞壬被押过来。
她还昏迷着，脸上残留着恐惧的表情。那种表情，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，在黑暗里等妈妈，但妈妈永远不会来。
顾寒看着她。
想起她看到的幻觉。
那个小女孩，蜷缩在福利院门口，浑身发抖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带走吧。”
严冬带人把塞壬和维克多押上船。
大伟的无人机群返航了。
湖面恢复了平静。
倒映着那片火光。
顾寒站在湖边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靠在他肩上。
她说。
“我们赢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赢了。”
她笑了。
虽然不记得过去，不记得那些战斗，不记得那些死去的人。
但这一刻，她无比安心。
远处，大伟和严冬的船正朝他们驶来。
顾寒知道，暗夜的残党还在。
议会的高层还未现身。
真正的战斗，也许才刚刚开始。
但此刻。
他只想好好抱着她。
感受这短暂的平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