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顾寒跳下船，脚踩在岸边的石头上，身子晃了一下。林小雨跟着跳下来，扶住他。
“没事吧？”
顾寒摇头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湖面上，那座岛已经看不见了。只剩下远处的火光，把天边映成暗红色。
大伟和严冬的船也靠岸了。
大伟跑过来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顾队，出事了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大伟说。
“回去说。冷锋在据点等。”
几个人上了车。
车往据点开。
顾寒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。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，睡着了。
她太累了。
从钟楼到实验室，从实验室到湖心岛，又从湖心岛回来。两天两夜，没合过眼。
顾寒没睡。
他在想零号。
想他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“以后，你就是唯一的顾家人了。”
车停在据点门口。
顾寒推醒林小雨。
“到了。”
林小雨睁开眼，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下车。
冷锋站在门口，脸色也很难看。
看见顾寒，他走过来。
“顾队，有情况。”
顾寒说。
“进去说。”
几个人走进据点。
一楼大厅里，那些屏幕还亮着。大伟坐到主控台前，敲了几下键盘。
屏幕上跳出一份文件。
“我昨晚截获了一段加密信号。暗夜议会的。”
顾寒盯着屏幕。
文件标题是：“弥赛亚脉冲终极版——启动指令”。
大伟说。
“三天后。他们要启动这个东西。覆盖范围不是一座城，是全球。”
严冬走过来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全球？”
大伟点头。
“我分析了技术参数。这东西一旦启动，所有接收到信号的人，都会受到影响。轻的狂躁、攻击性增强，重的直接精神崩溃。到时候全世界都会乱。”
顾寒的手握紧了。
“总部位置查到没有？”
大伟摇头。
“他们用了几百个跳板，全球各地的服务器轮流转，根本追不到真实IP。就算追到了，也来不及。”
顾寒沉默了几秒。
三天。
只有三天。
冷锋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接起来，听了几句，脸色一变。
“顾队，秦政出现了。”
顾寒转头看他。
“在哪儿？”
冷锋说。
“边境小镇。落马坡。”
顾寒愣住了。
又是落马坡。
那个地方，像是一个漩涡，把所有的事都卷进去。
父亲失踪的地方。
林小雨失忆前去过的地方。
零号最后消失的地方。
现在，秦政也出现在那里。
冷锋说。
“我的人拍到了他的照片。你看。”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一个老人，穿着深色的衣服，站在落马坡镇口。他背对着镜头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背影，顾寒认识。
秦政。
父亲顾卫明的挚友。
也是最终的背叛者。
顾寒看着那张照片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小时候，秦政来过他家。那时候他还年轻，和父亲坐在客厅里聊天，聊得很开心。顾寒躲在门后偷看，被父亲发现了，父亲笑着招手让他过去，秦政摸了摸他的头，说：“这孩子眼睛像你。”
后来，父亲出事。
秦政消失了。
再后来，顾寒查到，是他出卖了父亲。
把父亲的实验数据交给了暗夜议会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看着那张照片。
“他是谁？”
顾寒说。
“一个背叛了父亲的人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那我们要抓他吗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要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他转身，看着大伟和严冬。
“准备车。我去落马坡。”
大伟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顾寒说。
“现在。”
林小雨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也去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很坚定。
虽然她不记得过去，不记得自己是谁，不记得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。但那份勇气，还在。
顾寒说。
“那边很危险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寒说。
“可能会死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顾寒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走。”
大伟递过来一个小盒子。
“最新的追踪器。戴在手腕上，我能实时看到你们的位置。”
顾寒接过，戴上。
严冬说。
“我带人在外围接应。如果情况不对，我会冲进去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两人走出门。
车就停在路边。
顾寒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林小雨坐进副驾。
车发动。
驶向边境。
路上，林小雨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山。
突然问。
“秦政是谁？”
顾寒想了想。
“我父亲的挚友。也是出卖他的人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为什么出卖他？”
顾寒说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为了权力，可能为了钱，可能……有别的理由。”
他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但不管什么理由，他欠父亲一个交代。”
林小雨点点头。
没再问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远处的山脉越来越近。
那些山，那些树，那些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。
顾寒握紧方向盘。
他知道，这次面对的，可能是父亲最后的秘密。
车开到落马坡镇口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小镇还是那个样子。
破败，荒凉，空无一人。
顾寒把车停在一棵枯树下。
下车。
林小雨跟着下来。
两人站在镇口，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房屋。
远处，有一座教堂。
尖顶在暮色里若隐若现。
顾寒盯着那座教堂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里有人。
他拉着林小雨，朝教堂走去。
推开教堂的门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几束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。
最前排的长椅上，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们。
头发全白了。
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外套。
那人慢慢站起来。
转过身。
看着顾寒。
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，像欣慰，又像悲哀。
“顾寒，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