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握着那张地图，在密林里穿行。
身后，那座教堂已经看不见了。只有远处的天空还泛着微红，那是夕阳最后的余晖。很快就要天黑了。
林小雨跟在他身后，走得很慢。
她没问要去哪儿，只是跟着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前面出现一面岩壁。
很陡，爬满了藤蔓。和之前那个入口很像，但更大，更隐蔽。
顾寒拨开藤蔓。
后面是一个洞口。
很大，两米多高，足够一个人走进去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掏出手电。
照进去。
是一条向下的通道，很宽，两侧是水泥墙。地上有积水，踩上去哗哗响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通道很深，向下延伸。大概五十米深处，有十几个生命信号。他们的脑电波异常活跃，和正常人不一样。
13号试验品。
他睁开眼。
“跟紧我。别松手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两人走进去。
通道很长，越往下越潮湿。空气里有股霉味，还有别的什么——像福尔马林，又像腐烂的肉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前面出现一扇铁门。
锈迹斑斑，但很大。
顾寒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条螺旋楼梯，向下延伸。
他往下走。
林小雨跟在后面。
楼梯很陡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。
走了不知道多少级，终于到底了。
面前是一条走廊。
很宽，至少能并排走三个人。两侧是一间间房间，门都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顾寒往前走。
刚走了几步，他猛地停下。
前方十米处，一个生命信号正朝他们移动。很快，像猎豹。
他一把推开林小雨。
自己也往旁边闪。
一道黑影从黑暗中冲出，从他刚才站的位置掠过。那速度太快了，快到顾寒的眼睛都没跟上，但他的能力跟上了。
他“看见”那个黑影的动作——一击不中，立刻转身，再次扑来。
顾寒侧身。
拳头擦着他的胸口过去。
他反手一拳，砸在那人脸上。
砰——
那人往后退了两步，站定。
手电的光照过去，顾寒看清了那张脸。
一个男人，三十多岁，但眼神不对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光，只有空洞，像死了很久的人。他站在那儿，盯着顾寒，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，像野兽。
林小雨从地上爬起来，跑到顾寒身边。
“他……他是人吗？”
顾寒说。
“曾经是。”
那人又动了。
这次更快。
但顾寒的能力也更强。
他“看见”那人的攻击路线——先左拳，再右拳，然后一个扫腿。他往左边一闪，躲过左拳，低头躲过右拳，跳起来躲过扫腿。
同时一拳砸在那人下巴上。
那人往后倒去。
但还没落地，又有三个黑影从黑暗中冲出。
顾寒拉着林小雨往后退。
那三个人配合默契。一个从正面攻击，一个从左侧包抄，一个从右侧偷袭。
顾寒用能力锁定他们每一个人的位置。
他“看见”正面那个会先出拳，左侧那个会踢他的腿，右侧那个会从背后抱住他。
他在脑海里模拟出三秒后的场景。
然后动起来。
正面拳头来了，他侧身躲过，同时一脚踢在左侧那人的膝盖上。那人惨叫，倒下。右侧那个扑过来，他低头，那人扑空，撞在墙上。
他转身，一拳砸在正面那人的脸上。
那人倒地。
三个，三秒。
但更多的黑影从深处涌出来。
五个，七个，十个。
顾寒数不清了。
他只知道，他们被包围了。
林小雨在他身边，浑身发抖。但她没跑，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。
顾寒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到最大。
他“看见”那些试验品的位置，看见他们的攻击顺序——他们会先一起冲上来，然后分成三波，第一波正面，第二波两侧，第三波从背后。
他睁开眼。
对林小雨说。
“闭上眼。感觉我。”
林小雨闭上眼。
镜像共享建立。
她能感觉到顾寒的心跳，能感觉到他下一步要往哪边移动。不需要说话，不需要眼神，就像一个人的两只手。
顾寒动了。
他往左边迈一步，林小雨同时往右边闪。
一个试验品从他们中间冲过去，扑空。
顾寒一拳砸在左边那个脸上，林小雨一脚踢在右边那个膝盖上。
两人背靠背，在试验品中穿梭。
那些试验品速度快，力量大，但他们的攻击模式太固定了。顾寒用能力预判他们的每一次攻击，林小雨用镜像共享配合他的每一步移动。
像跳舞。
在刀尖上跳舞。
一个试验品倒下。
两个。
三个。
五个。
七个。
顾寒的手臂被划了一道，鲜血直流，但他没停。
林小雨的腿被踢了一下，疼得她倒吸凉气，但她咬牙坚持。
终于，最后一个试验品倒下。
顾寒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林小雨蹲在地上，脸色发白。
周围躺着十几具身体，有的在呻吟，有的在抽搐，有的一动不动。
顾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。
伤口很深，能看见里面的肉。
林小雨爬起来，走到他身边。
看着他手臂上的伤，眼眶红了。
“疼吗？”
顾寒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，自己包扎起来。
林小雨在旁边看着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顾寒包好伤口，抬头看她。
“继续走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两人绕过那些躺着的身体，往走廊深处走去。
前面有一扇门。
金属的，很大，上面刻着一行字。
“顾卫明——终极实验室”。
顾寒站在门前。
他知道，父亲的遗嘱就在里面。
他伸手推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