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拉着林小雨往教堂跑。
夜色很浓，山路难行。脚下全是碎石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但他没停，只是跑。
林小雨跟着他，没问为什么。
她知道他要去见秦政。
跑到教堂门口，顾寒停下。
门开着。
里面很暗，只有几束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，照在地上，像白色的霜。
他走进去。
林小雨跟在后面。
走了几步，顾寒停下。
秦政躺在地上。
血泊里。
眼睛还睁着，看着天花板。
顾寒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伸手，合上他的眼睛。
那张脸很平静。像睡着了一样。只是身下那摊血，已经凝固了，黑红黑红的，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。
林小雨站在他身后，捂住了嘴。
顾寒低头。
秦政的手边，地上有一行血字。
歪歪扭扭的，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。
“小心议会，他们无处不在。”
顾寒盯着那行字。
秦政临死前，用最后的力量，留下了这个警告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要重现秦政被杀的过程。
那些残留的电磁信号像雾气一样飘在空气里。他抓住它们，让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年轻，二十多岁，穿着黑色的衣服。眼神空洞，像没有灵魂的木偶。他的动作很干净，没有一丝多余，是职业杀手。
秦政坐在长椅上，背对着他。
那人走到他身后。
秦政回头。
看见那张脸，他愣住了。
“李明？”
那人的手抖了一下。
但只是一下。
然后他掏出刀。
刺进去。
一刀，两刀，三刀。
秦政倒下去。
那人站在那儿，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突然，他跪下来。
抱着头。
哭了。
那哭声很压抑，像被捂住嘴的野兽。
“老师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哭着，磕头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转身跑出去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顾寒没有停下。
他继续深入。
进入那个杀手的内心。
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。
一个年轻人，坐在教室里，认真听课。秦政站在讲台上，讲着那些深奥的理论。年轻人看着秦政，眼神里全是崇拜。
年轻人毕业了，成了秦政的助手。两人一起做实验，一起吃饭，一起聊天。秦政对他很好，像对儿子一样。
然后有一天，议会的人来了。
他们抓走了年轻人的父母。
他们说，只要他听话，父母就能活。
年轻人跪在秦政面前，哭着说对不起。
秦政摸着他的头，说：“不怪你。”
画面消失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看着林小雨。
“那个杀手，叫李明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他杀秦政的时候，哭了。他是秦政的学生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“学生？”
顾寒说。
“被议会洗脑了。成了工具。但他心里还有愧疚。”
他站起来。
掏出手机。
拨通大伟的号。
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顾队？”
顾寒说。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李明，曾经是秦政的学生。三年前失踪。”
大伟那边键盘噼里啪啦响。
过了十几秒。
“查到了。李明，二十七岁，秦政带的最后一个研究生。三年前突然失踪，档案上写着‘因故退学’。但……操，他后来被议会招募了。有记录显示他出现在暗夜的训练营里。”
顾寒说。
“有照片吗？”
大伟说。
“有。发你手机。”
顾寒挂了电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一张照片传过来。
年轻的脸，戴着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，像个读书人。和刚才那个杀手，一模一样。
顾寒把手机递给林小雨看。
“记住这张脸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顾寒收起手机。
转身。
朝教堂外走去。
林小雨跟在后面。
刚走出教堂门口，顾寒突然停下。
远处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往镇子外面跑。
顾寒说。
“追！”
两人冲出去。
那黑影跑得很快，在废墟间穿梭，像受惊的野兔。
但顾寒更快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他“看见”那人的逃跑路线——会先往左，绕过一堵破墙，然后往右，钻进一条小巷。
他抄近路。
跳过一堵墙。
翻过一堆碎石。
直接堵在那条小巷的出口。
那人跑过来。
看见顾寒，愣住。
转身想跑。
顾寒一把抓住他的领子。
把他按在墙上。
那人挣扎着，掏出一把刀。
顾寒抓住他的手腕，一拧。
刀掉在地上。
那人疼得龇牙咧嘴。
但没喊。
只是盯着顾寒。
眼神空洞，像死了很久的人。
顾寒说。
“李明。”
那人浑身一震。
顾寒说。
“秦政的学生。三年前被议会招募。刚才杀了你老师。”
李明的眼睛动了动。
那空洞的眼神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
顾寒松开手。
往后退了一步。
看着他。
李明靠着墙，慢慢滑下去，坐在地上。
他低着头。
肩膀在抖。
顾寒蹲下来。
看着他。
“秦政临死前，在地上写了一行字。‘小心议会，他们无处不在。’”
李明抬起头。
满脸是泪。
顾寒说。
“他没怪你。”
李明愣住了。
顾寒说。
“我看见你杀他的时候哭了。我看见你给他磕头。你心里还有愧疚。”
李明的嘴动了动。
没说出话。
顾寒说。
“你知道议会的位置吗？”
李明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头。
顾寒伸出手。
把他拉起来。
李明站在那儿，浑身发抖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站在顾寒身边。
顾寒说。
“带我们去。或者死在这儿。你自己选。”
李明看着他。
又看着林小雨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“我带你们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