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把李明按在墙上，手没松。
李明挣扎了几下，挣不开。他喘着粗气，眼神里全是惊恐。那种惊恐不是怕死，是别的什么——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明知道跑不掉，还是要拼命挣扎。
顾寒说。
“别动了。”
李明没停。
顾寒用力按了一下。
“我说别动了。”
李明的动作慢下来。
他靠着墙，大口喘气。
盯着顾寒。
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李明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，像哭。
“你不杀我，他们会杀我全家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可以保护你。”
李明摇头。
“你保护不了。他们无处不在。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大的势力。”
顾寒松开手。
往后退了一步。
看着他。
李明靠着墙，慢慢滑下去，坐在地上。他低着头，肩膀在抖。
顾寒蹲下来。
和他平视。
“你知道秦政临死前说了什么吗？”
李明没抬头。
顾寒说。
“你看着他。”
李明抬起头。
顾寒伸手，按在他额头上。
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那些画面涌入李明的脑海。
秦政坐在教堂的长椅上，背对着门。门被推开，李明走进来。秦政回头，看见他，愣住了。
“李明？”
李明走过去。
掏出刀。
秦政没有躲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恨，没有恐惧，只有心疼。
那眼神，像老师看犯错的学生。
刀刺进去。
秦政倒下去。
但他还看着李明。
嘴动了动。
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原谅他。”
画面消失。
李明愣在那儿。
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。
他跪下来。
抱着头。
哭了。
那哭声很大，撕心裂肺。
“老师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顾寒蹲在他旁边。
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看着他哭。
林小雨站在不远处，也看着。
过了很久，李明停下来。
他抬起头，满脸是泪。
看着顾寒。
“老师……真的那么说？”
顾寒点头。
李明低下头。
又哭了。
这次哭得很轻，很压抑。
哭完了，他擦干眼泪。
站起来。
看着顾寒。
“我带你们去议会总部。”
顾寒说。
“在哪儿？”
李明说。
“公海。一座人工岛，叫永夜岛。那里有最强的防御系统，还有最终的脉冲塔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图。
递给顾寒看。
“这是秦老师生前给我的坐标。他说，这是他最后的退路。如果有一天我走投无路，可以去那儿找他。”
顾寒看着那张图。
一个红点，在公海中央。
离最近的陆地，三百公里。
李明说。
“岛上至少三百个守卫。还有议会的高层。他们平时都在岛上，很少出来。”
顾寒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怎么进去？”
李明说。
“只有议会高层知道通道。但我跟你们去。我知道他们的巡逻规律，知道防御系统的漏洞。”
他看着顾寒。
“杀了我吧。带我的尸体进去。他们不会怀疑尸体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活着去。”
李明愣住了。
顾寒说。
“你杀了秦政，但那是被逼的。现在有机会赎罪，活着赎。”
李明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远处传来车声。
严冬的车到了。
车停在不远处，严冬跳下来，走过来。
他看着李明，又看着顾寒。
“这谁？”
顾寒说。
“李明。秦政的学生。他知道议会总部的位置。”
严冬盯着李明。
李明低着头。
严冬说。
“他可信？”
顾寒说。
“可信。”
严冬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点头。
“行。我带他去安全屋。”
他走过去，拍了拍李明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李明跟着他走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
回头看着顾寒。
“你……你不怕我跑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你不会。”
李明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，上了车。
车开走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寒站在那儿，看着那辆车远去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信他？”
顾寒说。
“信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顾寒看着远方。
“因为他哭的时候，是真的。”
林小雨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他的手。
顾寒转身。
看着她。
“现在，我们有了最后的坐标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两人看向远方。
那里是公海。
最后的决战，即将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