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夜色里飞驰。
顾寒坐在后排，靠着窗。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往后退，拉出长长的光影。林小雨坐在他旁边，头靠在他肩上，已经睡着了。她太累了，从教堂到实验室，从实验室到教堂，折腾了一整天，连口水都没喝。
顾寒没睡。
他在想秦政，想那个最后站在教堂门口挥手的身影。
突然，脑子里一阵剧痛。
像有人拿锥子扎他的脑仁。
他捂住头。
眼前一片白光。
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林小雨被他的动作惊醒，看见他捂着脑袋，脸色惨白，吓坏了。
“顾寒！顾寒你怎么了？”
她喊他的名字，但他听不见。
她摇他的肩膀，他也没反应。
他只是捂着脑袋，浑身发抖。
白光越来越亮。
亮得刺眼。
然后，突然消失了。
顾寒睁开眼。
世界变了。
他看到林小雨身上，有一条发光的线。
淡金色的，从她心口的位置发出来，连到他的心口。那条线很细，但很亮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
他愣住了。
他看向窗外。
远处有个加油站，一个老人站在那儿加油。老人身上也有一条线，灰白色的，很短，连向远处的黑暗。
他能看到那个老人的下一秒。
老人会加完油，转身，上车，发动，开走。
全都能看见。
像放电影一样，提前在脑子里播放。
他转头看向另一侧。
一辆货车从对面开过来。司机身上有一条线，很粗，暗红色的，连向货车的方向盘。他能看到那个司机会在三秒后打个哈欠。
他看向前方。
开车的严冬身上也有一条线，银白色的，连向方向盘，连向仪表盘，连向远处的路。
顾寒的呼吸停了。
林小雨在旁边喊他。
“顾寒！你能听见我吗？”
他转过头。
看着她。
那条线还在，从她心口连到他心口。
温暖，明亮。
他伸手，想摸那条线。
但手穿过去了。
摸不到。
林小雨抓住他的手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别吓我！”
顾寒看着她。
她的脸上全是担心。
他说。
“我能看到……所有人的因果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顾寒说。
“每个人身上都有线。那些线连着什么，就是他们的命运。我能看见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。”
林小雨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问。
“那你看到我的了吗？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条线，从她心口连到他心口。
他说。
“看到了。你永远在我身边。”
林小雨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。
她不懂什么是因果，不懂什么是线。但她相信他说的话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大伟的号。
顾寒接起来。
他看到电话线另一端的大伟，身上有无数条线，连着无数的数据流。那些数据流像瀑布一样，在他身边旋转。有的亮，有的暗，有的快，有的慢。
顾寒说。
“大伟，我知道你刚破解了议会的防火墙。”
大伟那边沉默了。
过了好几秒，他才说话。
“我操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顾寒说。
“我看到你身上的线了。”
大伟又沉默了。
然后他说。
“顾队，你……进化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
大伟那边噼里啪啦响，像是在查什么。
过了十几秒，他说。
“你现在的脑电波强度，是普通人的二十倍。这他妈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大伟说。
“你现在能看到什么？”
顾寒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周围的世界变成纯粹的数据流。他看见车的运动轨迹，看见前方道路的每一个弯道，看见远处那个小镇里每一个人的位置。那些人的身上都有线，有的长，有的短，有的亮，有的暗。
他睁开眼。
“很多。”
大伟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顾队，我把议会总部的防御图发给你。你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一张图传过来。
顾寒闭上眼。
在数据流中，那张图变成了立体的模型。他看见岛上的每一个陷阱，每一个守卫的巡逻路线，每一处防御系统的漏洞。那些线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他睁开眼。
“看到了。”
大伟说。
“有把握吗？”
顾寒说。
“有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
远处，是公海的方向。
那片黑暗里，有一座岛在等着他。
他握紧手机。
又看了一眼林小雨。
她靠在他肩上，已经又睡着了。
那条线，从她心口连到他心口。
温暖，明亮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。
闭上眼。
在脑海里，那座岛的防御图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每一个陷阱的位置。
每一个守卫的巡逻路线。
每一个可以突破的漏洞。
他全看见了。
他知道，最终的决战，他有了必胜的把握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夜色很深。
但顾寒的心里，很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