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拐进市区，顾寒就知道出事了。
街道上全是人。
不是正常的人，是疯了的人。
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银行门口，怀里抱着一捆捆现金，往人群里撒。那些钱在空中飘，像雪片一样落下来。他笑得癫狂，嘴里喊着：“都给你们！都给你们！反正都是假的！”
人群在抢钱，有人踩倒了老人，有人扭打在一起，有人跪在地上哭。
顾寒盯着那个男人。
他能看到他身上的因果线。那条线已经断了，彻底断了。不是被切断，是炸开了，像一根被撑爆的水管，碎片四处飞溅。
远处，两个警察坐在路边，和一个流浪汉勾肩搭背，手里拿着酒瓶，喝得满脸通红。旁边还蹲着一个小偷，正给他们递烟。那警察接过烟，拍拍小偷的肩膀，说：“兄弟，以前是我对不住你，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。”
顾寒的拳头握紧了。
林小雨坐在他旁边，脸色发白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弥赛亚脉冲。启动了。”
耳机里传来大伟的声音，急促得像火烧屁股。
“顾队！议会启动弥赛亚脉冲了！覆盖范围是全城！你们必须在两小时内摧毁脉冲塔！否则社会秩序会永久崩塌！”
顾寒说。
“塔在哪儿？”
大伟说。
“城市中心，金融大厦楼顶！那里有重兵把守！”
顾寒看了一眼远处的街道。
密密麻麻全是人。
车开不过去。
他转头看着林小雨。
“你下车，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。”
林小雨摇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顾寒说。
“很危险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很坚定。
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，但那份勇气，还在。
他点头。
“走。”
两人下车。
刚落地，一个疯子就扑过来，手里拿着砖头，嘴里喊着“杀光你们”。顾寒侧身躲开，一脚把他踢开。
他拉着林小雨，往人群里钻。
那些人在他眼里，全是移动的光点。
他能看到他们下一秒要做什么。
有人会往左扑，他就往右闪。
有人会挥拳，他就低头。
有人会摔倒，他就绕过去。
林小雨被他拉着，跌跌撞撞地跑。
跑了十几分钟，终于看见金融大厦。
楼顶的脉冲塔发出刺眼的光芒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那光芒是暗红色的，照在周围的建筑上，像泼了一层血。
但楼下全是人。
至少几百个。
把大厦围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在跳舞，有人在打架，有人跪在地上磕头，有人抱着路灯杆亲。哭声，笑声，尖叫声，混成一片，震得人耳朵疼。
顾寒停下。
林小雨喘着气。
“怎么进去？”
顾寒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周围的一切变成数据流。地面，建筑，人群，下水道。
下水道。
他看见了。
有一条下水道，从他们脚下五十米的地方，一直通到大厦的地下车库。
他睁开眼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拉着林小雨，跑到一个井盖前。
用力撬开。
下面黑漆漆的，一股恶臭涌上来。
林小雨捂着鼻子。
顾寒说。
“下面脏，但安全。”
他先跳下去。
水没过脚踝，冰凉。
他抬头。
“跳。我接着你。”
林小雨咬咬牙，跳下来。
顾寒接住她。
两人站在下水道里。
周围很黑，只有头顶井盖的缝隙漏下来一点点光。
顾寒掏出手电。
照向前方。
通道很长，弯弯曲曲的，看不见尽头。
他拉着林小雨，往前走。
水声哗哗响。
恶臭越来越浓。
林小雨走得很慢，但她没喊停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方传来声音。
像人说话。
很轻，很诡异。
顾寒停下。
示意林小雨别出声。
他闭上眼。
感知。
前方二十米，有一个人。
蹲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不是守卫。
是流浪汉。
那流浪汉突然抬起头，朝他们的方向看来。
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。
他笑了。
“来人了……来陪我了……”
林小雨的手握紧了。
顾寒没动。
他看着那流浪汉。
那人的因果线，断了。
彻底断了。
他已经疯了。
顾寒拉着林小雨，绕开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，那流浪汉还在笑。
笑声在下水道里回荡。
像鬼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