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拉着林小雨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远,但还在回荡,像鬼哭,在下水道里转来转去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林小雨没回头。
她只是握紧顾寒的手,跟着他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顾寒突然停下。
他关掉手电。
林小雨一愣。
顾寒竖起手指,贴在嘴上。
“嘘。”
远处,有声音。
很轻,像脚步声。
还有水声,哗啦哗啦的,有人也在下水道里走。
顾寒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黑暗中,一个生命信号出现在他脑海里。就在前方二十米,拐角处。那个人蹲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嘴里念念有词。
不是守卫。
是流浪汉。
顾寒睁开眼。
打开手电。
继续往前走。
拐过弯,手电的光照在那人身上。
是个老人。
六十多岁,满脸污垢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。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,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,脏得看不出原色。他蹲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浑身发抖。
手电光照在他脸上,他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很亮。
不像外面那些疯子,眼神空洞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是清明的光。
他看着顾寒,又看着林小雨。
突然笑了。
“又有人躲下来了。”
顾寒盯着他。
“你不受影响?”
老人说。
“受什么影响?外面那些疯子?”
顾寒点头。
老人站起来。
佝偻着背,但站得很稳。
“我免疫那玩意儿。”
他盯着顾寒。
“你也不受影响。我看得出来。”
顾寒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人说。
“因为我祖上有共觉基因。传下来的。虽然到我这儿已经很弱了,但至少能让我保持清醒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身上那股味儿,跟我一样。你是顾家的人吧?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顾家?”
老人笑了。
“不认识。但听说过。这地方,以前是顾卫明的地盘。”
顾寒的手握紧了。
“你知道顾卫明?”
老人说。
“知道。三十年前,我见过他。”
他转身,朝黑暗里走。
“跟我来吧。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顾寒拉着林小雨,跟上去。
老人走得不快,但对下水道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。拐弯,直走,再拐弯,再直走。每一条岔路,每一个井盖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走了几分钟,顾寒问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
老人头也不回。
“因为我不想看到这城市变成疯人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在这儿住了十年。看着那些高楼起来,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。虽然我不在里面,但那也是我的城市。我不想看到它毁了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老人继续说。
“外面那些人,有的我认识。那个在银行门口撒钱的,以前是个老实人,省吃俭用一辈子,就为了给儿子攒钱买房。现在全撒了,一分不剩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那个跟罪犯喝酒的警察,以前抓过小偷,救过人。现在跟小偷称兄道弟,不分好坏。”
他回头看了顾寒一眼。
“你能阻止他们吗?”
顾寒说。
“能。”
老人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前方出现岔路。
左边,右边。
老人毫不犹豫地选了左边。
“这边近。直通大厦地下车库。”
他走得很快。
顾寒和林小雨跟在后面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前面出现一个向上的铁梯。
锈迹斑斑,但还结实。
老人停下。
指着铁梯。
“上去,推开井盖,就是B3车库。”
他看着顾寒。
“我只能送到这儿了。上面有守卫,你们小心。”
顾寒握着他的手。
“谢谢。”
老人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。
“去吧。别让那些疯子把城市毁了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黑暗中。
顾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然后转身。
爬上铁梯。
推开井盖。
探出头。
车库里空荡荡的,一辆车都没有。灯亮着,惨白的光照在地上,能看清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守卫。
顾寒爬出来。
伸手给林小雨。
她抓住他的手,跳出来。
两人站在车库里。
顾寒闭上眼。
感知。
周围没有生命信号。
安全。
他拉着林小雨,朝电梯跑去。
跑到电梯口,他按了下行键。
电梯门上的数字在跳。
6……5……4……3……2……1……
叮——
门打开。
一个女人站在里面。
举着枪。
对准他。
她三十出头,短发,眼神冷得像冰。穿着黑色的作战服,胸口绣着议会的标志。
她冷冷说。
“顾寒,等你很久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