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和林小雨从楼梯间冲出来，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。
走廊里全是人。
至少上百个，挤得满满当当。有人在砸墙，有人在撕衣服，有人抱着头蹲在角落里哭，有人互相扭打在一起。尖叫，咒骂，哭声，混成一片，震得人耳朵疼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，还有汗味，还有别的什么——像绝望的味道。
顾寒站在走廊入口，看着那些人。
他们的因果线全乱了。
有的断了，有的缠在一起，有的在疯狂抖动。那些线像一团乱麻，根本分不清谁是谁。
林小雨抓着他的手，脸色发白。
“这么多人……怎么过去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那些人的内心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。
他看到了。
那个砸墙的中年男人，心里最深的画面是他女儿。五岁的小女孩，扎着两个小辫，笑着喊“爸爸”。那是他每天下班回家，女儿扑过来抱他的瞬间。
那个用刀划自己手臂的女人，心里最深的画面是她妈妈。七十岁的老太太，躺在病床上，拉着她的手说“闺女，妈等你回来”。
那个蹲在角落里哭的年轻人，心里最深的画面是他的女朋友。两人在海边，她靠在他肩上，说“我们要一直在一起”。
那些画面，都是他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最善意的地方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走到那个砸墙的男人面前。
轻声说。
“你女儿在等你回家吃饭。”
男人的手停住了。
他愣在那儿，眼睛里的疯狂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迷茫。然后，迷茫变成清明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上全是血，指甲都砸烂了。
他哭了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了？”
顾寒没回答。
他走到那个女人面前。
“你妈妈在医院等你。”
女人的刀掉在地上。
她捂着脸，蹲下去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顾寒继续走。
每走一步，就说一句话。
那个年轻人。
“你女朋友在等你。”
那个老人。
“你孙子在家等你。”
那个小孩。
“你爸爸妈妈在找你。”
一句一句。
像种子，种进那些疯狂的心里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，十个，二十个。
那些疯狂的人，一个个清醒过来。
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，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，看着那些被打伤的人，看着顾寒。
有人哭了。
有人跪下了。
有人抱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顾寒穿过人群，继续往前走。
林小雨跟在他身后，看着那些人。
那些人看着顾寒的背影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感激。
像敬畏。
像追随。
有人突然问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顾寒没回头。
“一个想救你们的人。”
那人愣住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跟在顾寒身后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十个，第二十个。
那些清醒过来的人，一个个站起来，跟在顾寒身后。
他们不知道要去哪儿，不知道要做什么。但他们知道，跟着这个人，是对的。
顾寒走到走廊尽头。
回头。
身后站着上百人。
密密麻麻的，把整个走廊都挤满了。
他们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光。
那种光，叫信任。
顾寒说。
“前面还有很多人，和你们刚才一样。我要去楼顶，关掉那个让你们发疯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愿意帮我吗？”
没有人说话。
但所有人都在点头。
顾寒说。
“挡住后面的人，别让他们上来。能做到吗？”
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。
“能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是他刚才唤醒的第一个人。
那个砸墙的父亲。
顾寒说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男人说。
“老李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老李，这里交给你了。”
老李站直了身子。
“你放心。”
顾寒转身。
拉着林小雨，朝电梯走去。
身后，那些人组成人墙，死死堵住走廊。
有人喊。
“顾先生！活着回来！”
顾寒没回头。
他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。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你哭了？”
顾寒摸了一下脸。
是湿的。
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
林小雨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他的手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在跳。
一层，两层，三层。
终于，顶层到了。
门打开。
楼顶的风很大。
脉冲塔就在前面。
巨大的金属塔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。那光芒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脏在跳。
塔身周围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顾寒走过去。
伸手。
刚碰到塔身，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弹开。
他整个人飞出去，摔在地上。
林小雨跑过去。
扶起他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顾寒摇头。
他盯着那座塔。
塔身上，浮现出一行字。
红色的。
闪着光。
“想关闭我，必须献出你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