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躺在顾寒怀里，眼睛睁着。
那双眼睛很亮，像刚出生的婴儿，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。但里面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记忆，没有过去，没有那些曾经属于林小雨的一切。
她看着顾寒。
没有恐惧，也没有熟悉。
只是看着。
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顾寒低头看着她。
“小雨。”
她眨眨眼。
“小雨？”
顾寒说。
“你叫林小雨。”
她重复。
“林……小雨？”
然后摇摇头。
像是不理解。
顾寒说。
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。
她不知道“最重要的人”是什么意思，但她喜欢他说话的样子。他的声音很好听，很温柔，让她觉得安心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你哭了。”
顾寒这才发现，自己的脸上全是泪。
他用袖子擦了一把。
“没事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哭？”
顾寒说。
“因为高兴。”
林小雨不懂。
但她点点头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大伟第一个冲上来。
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看见顾寒和林小雨，愣了一下。
“顾队！脉冲停了！你们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他看着林小雨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那张迷茫的脸。
他慢慢走过来。
蹲下。
“嫂子？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认识，只有好奇。
顾寒说。
“她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大伟愣住了。
他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拍拍顾寒的肩膀。
什么都没说。
但那一下，比说一万句都有用。
严冬也上来了。
他浑身是汗，手里还端着枪。看见林小雨的样子，他的脚步慢下来。
走到顾寒身边。
看着林小雨。
“她……”
顾寒点头。
严冬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她会好起来的。”
顾寒点头。
但眼里有化不开的悲伤。
那些清醒者也上来了。
一个接一个，从楼梯口涌出来。他们看见顾寒，看见林小雨，看见那座已经暗下去的塔。
有人跪下了。
有人哭了。
有人双手合十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。
她满脸是泪，看着顾寒。
“顾先生，谢谢你救了我们。”
顾寒说。
“不是我。是她。”
他低头看着林小雨。
那个女人看向林小雨。
林小雨缩了缩，往顾寒怀里躲。
女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柔。
“小姑娘，谢谢你。”
林小雨不懂。
但她感觉那人是善意的。
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更多的人围过来。
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。
“顾先生，我们以后怎么办？”
“顾先生，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？”
“顾先生，我们能跟着你吗？”
顾寒没回答。
他只是抱着林小雨，站起来。
那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他抱着她，朝楼下走去。
身后，那些人默默跟着。
像一支沉默的军队。
走出大厦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快来了。
林小雨靠在顾寒肩上，看着那抹光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顾寒说。
“太阳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太阳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嗯。每天都会出来的光。”
林小雨看着那道光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好看。”
顾寒低头看她。
那张脸上，全是新奇。
像第一次看世界的孩子。
他轻轻说。
“嗯。好看。”
两人站在那儿，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。
身后，那些清醒者静静站着。
谁也没说话。
只有那道光，越来越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