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点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。
那栋废弃的居民楼，一楼大厅挤满了人。站着的，坐着的，靠在墙上的，密密麻麻，至少有上百个。他们来自各行各业——有穿西装的银行职员，有穿制服的警察，有戴眼镜的老师，有背着书包的学生，还有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。
他们看着顾寒。
眼神里有一种光。
那种光，叫信任。
顾寒站在台上。
说是台，其实就是几张桌子拼起来的。他站在上面，看着那些人。
林小雨坐在角落里，抱着膝盖，看着这一切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刚出生的婴儿，对什么都好奇。
顾寒开口了。
“接下来我们要进攻议会总部。”
下面安静了。
“很危险。可能会死。不想去的可以留下。”
没人动。
没人说话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。
是那个砸墙的父亲，老李。
他说。
“顾先生，我这条命是你救的。你要我往东，我不往西。”
另一个女人站出来。
是那个用刀划自己手臂的女人。
“我也是。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。但我必须先把这个破议会端了，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一个年轻人站出来。
“我也是。”
又一个。
“我也是。”
声音越来越多。
最后汇成一片。
“我们都去！”
顾寒看着那些人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清醒者军团。”
大伟从旁边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本子。
“来来来，登记一下。名字，职业，特长。会开枪的站左边，会开车的站右边，会修电脑的站中间。”
那些人开始动起来。
大伟一个一个登记，编成小队。每个小队选一个队长。
严冬负责训练。
他把人带到后面的空地上，教他们最基本的战术配合。
“枪是这样端的！不是这样！你这样打不着人，只会打着你自己！”
“两个人一组，背靠背！互相掩护！”
“跑起来！别停！”
那些人有模有样地学着。
顾寒站在旁边看着。
林小雨坐在角落里，也看着。
她看着大伟登记，拿起旁边一支笔，在一张纸上画来画去。画得歪歪扭扭的，但很认真。
大伟回头看见她，笑了。
“嫂子在学习呢。”
顾寒走过去。
蹲在她面前。
林小雨抬起头，看见他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把那张纸递给他。
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，旁边写着两个字。
“顾”。
歪歪扭扭的，但能认出来。
顾寒笑了。
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表达。
“写得很好。”
林小雨也笑了。
她不知道“好”是什么意思，但喜欢他笑的样子。
顾寒拿起笔。
教她写字。
“这是你。林小雨。”
他在纸上写：林小雨。
林小雨看着那几个字，跟着念。
“林……小……雨……”
顾寒又写：顾寒。
“这是顾寒。我。”
林小雨念。
“顾……寒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顾寒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对。”
她笑了。
“顾寒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三天后。
林小雨已经能简单对话了。
她坐在顾寒旁边，看着那些人在训练。
突然问。
“我们以前认识吗？”
顾寒转头看她。
她眼神里全是好奇。
顾寒说。
“认识。很久了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多久？”
顾寒想了想。
“十几年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“那么久？”
顾寒点头。
林小雨说。
“那我是你什么人？”
顾寒看着她。
“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。
她不知道“最重要的人”是什么意思，但她相信他说的话。
她主动伸出手，拉住他的手。
顾寒的手抖了一下。
林小雨说。
“那你不能再把我弄丢了。”
顾寒握紧她的手。
“不会了。”
远处，大伟跑过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平板。
“顾队，永夜岛的坐标确认了。还有议会的防御布局。”
顾寒接过平板。
看着上面的地图。
那个岛，在公海中央。
周围三百公里没有陆地。
岛上三层防御，至少三百个守卫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抬头。
“三天后，出发。”
大伟点头。
“我去准备船。”
他转身跑开。
顾寒继续看着那张地图。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也跟着看。
她看不懂。
但她觉得，只要在他身边，就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