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海面很平静。
三艘渔船并排驶向公海，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浪花。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腥的味道，凉飕飕的，让人清醒。
顾寒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，看着远处的海平线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天，只有水。
但他知道，在那片海的深处，有一座岛。
永夜岛。
议会最后的老巢。
林小雨站在他身边，靠着船舷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但眼睛很亮。三天的时间，她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交流了。虽然还是不记得过去，但学习能力惊人。
她问。
“那座岛什么样？”
顾寒说。
“不知道。去了才知道。”
林小雨点点头。
她没再问。
只是握着他的手。
身后，几十个清醒者挤在船舱里。有人检查枪支，有人闭眼休息，有人小声聊天。气氛很安静，但安静里透着紧张。
大伟从船舱里钻出来，手里拿着平板。
“顾队，无人机传回画面了。”
顾寒接过平板。
屏幕上，一座岛从海面上升起。
不大，也就几个足球场那么大。但岛上的防御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外围是雷区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片黑色的伤疤。
中层是机枪碉堡，每隔五十米一个，把整座岛围得严严实实。
核心区是一座巨大的信号塔，比之前那座还要高，还要大。塔身散发着诡异的蓝光，即使是在白天，也刺眼得很。
大伟说。
“至少三百个守卫。还有自动防御系统，无人机，雷达，应有尽有。”
严冬凑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“硬攻伤亡太大。必须智取。”
顾寒盯着那张图。
他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变成了立体的模型。他能“看到”每一个守卫的位置，每一条巡逻路线，每一个陷阱的触发点。
三百二十七个生命信号。
分布在岛上各个角落。
他睁开眼。
“分三路。”
大伟和严冬看着他。
顾寒指着地图。
“严冬带一队从东面佯攻，吸引火力。大伟用无人机压制西面，别让他们支援。我带主力从北面下水道潜入，直插核心区。”
严冬点头。
“东面交给我。”
大伟说。
“无人机群已经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起飞。”
林小雨在旁边问。
“我呢？”
顾寒看着她。
“你跟着我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握紧他的手。
船继续往前开。
太阳慢慢升高，又慢慢落下。
天黑了。
夜色里，三艘船关闭了引擎，靠人力划桨，慢慢靠近永夜岛。
岛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严冬带人先下船。
他们划着小艇，朝东面摸去。几十个人，悄无声息，像鬼魅一样消失在黑暗中。
大伟启动无人机群。
几十架无人机从船舱里升空，嗡嗡嗡的，像一群黄蜂，朝西面飞去。
顾寒带着主力绕到北面。
那里有一片礁石，礁石后面，是下水道入口。
他第一个跳下船。
海水没过膝盖，冰凉刺骨。
他趟着水，走到礁石后面。
那里有一个井盖，锈迹斑斑，几乎和礁石长在一起。
他用力撬开。
下面黑漆漆的，一股恶臭涌上来。
他闭上眼。
感知。
下水道里没有生命信号。
安全。
他回头，对身后的人说。
“跟紧我。别出声。”
他第一个钻进下水道。
水没过脚踝，冰凉。
他打开手电，照向前方。
通道很长，弯弯曲曲的，看不见尽头。
林小雨第二个下来。
然后是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。
几十个人，排成一条长龙，在下水道里缓慢前进。
周围很静。
只有水声，和脚步声。
走了二十分钟，顾寒突然停下。
他关掉手电。
竖起手指。
“嘘。”
远处，传来人声。
是守卫的巡逻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