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关掉手电,在黑暗里站着。
那些人声越来越近。
还有脚步声,靴子踩在水里,哗啦哗啦的。
他闭上眼。
感知。
前方三十米,五个人。排成一队,正朝这边走过来。他们的因果线很清晰——第一个是队长,手里拿着对讲机。后面四个是普通守卫,端着枪,走得很慢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回头,对着身后那些人做了一个手势。
蹲下。别出声。
几十个人慢慢蹲下去,缩在黑暗里。
顾寒一个人往前走。
脚步很轻,踩在水里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摸到那队人身后。
最后一个守卫刚感觉到背后有东西,脖子就被勒住了。
咔嚓。
软下去。
顾寒把他轻轻放在水里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第四个守卫听见身后有动静,刚回头,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。
他也倒了。
第三个守卫反应过来,张嘴想喊。
顾寒的手已经捂在他嘴上,同时膝盖顶在他小腹上。
那人弯下腰,气都喘不上来,更别说喊了。
第二个守卫举枪,但顾寒已经到了他面前。抓住枪管,往上一抬,子弹打在天花板上。同时一脚踢在他膝盖上,那人惨叫一声,跪下。
第一个守卫队长转身,对讲机刚举起来,顾寒的拳头已经到了。
砰——
砸在他脸上。
那人往后倒,对讲机掉在水里。
顾寒走过去,一脚踩碎。
五个人。
五秒。
林小雨从黑暗里跑过来。
“右边!”
顾寒本能地侧身。
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,打在他身后的墙上。
他转头。
暗处,一个守卫正举着枪,枪口还冒着烟。
顾寒抬手就是一枪。
那人倒下。
林小雨喘着气,跑到他身边。
“我看见他了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,朝身后的人挥手。
“走!”
那些人站起来,跟着他往前跑。
前方五十米,是地下通道的出口。
但出口两边,有两个机枪碉堡。
黑漆漆的,但顾寒能“看见”里面的东西。两挺重机枪,四个守卫,子弹上膛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他停下。
回头说。
“都在这儿等着。”
然后他一个人往前走。
走到离出口二十米的地方,两个碉堡同时开火。
哒哒哒哒——
子弹像雨一样打过来。
但顾寒提前动了。
他往左边跑三步,一排子弹打在他刚站的地方。
他往右边滚两圈,又一排子弹从身边擦过。
他跳起来,一颗子弹从他脚底下飞过去。
他蹲下,头顶上一排子弹打在墙上。
那些守卫看呆了。
有人喊。
“操!这他妈是人吗?”
顾寒没理。
他继续往前。
躲过最后一排子弹,他已经到了左边的碉堡门口。
一脚踹开门。
里面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放倒了。
右边的碉堡调转枪口,朝他射击。
但顾寒已经不在那儿了。
他从左边碉堡冲出来,贴着墙根往右边跑。
右边的守卫找不到目标,胡乱扫射。
顾寒冲进右边的碉堡。
两个守卫,一个被他按在墙上,一个被他一枪托砸晕。
三十秒。
两个碉堡,全灭。
顾寒站在出口,朝身后挥手。
那些人跑过来。
有人看着他,眼神里全是敬畏。
“顾先生……你他妈是人吗?”
顾寒没理。
他戴上耳机。
“严冬,报告情况。”
耳机里传来严冬急促的声音。
“我们吸引了大半火力,但快撑不住了!至少五十个守卫在追我们!”
顾寒说。
“再坚持五分钟。”
严冬说。
“五分钟?我们他妈连一分钟都……”
话没说完,那边传来爆炸声。
通讯断了。
顾寒转头看向大伟。
大伟在耳机里说。
“无人机群被击落三架,但剩下的还在压制西面。顾队,你动作快点!”
顾寒点头。
他转身,朝前方跑去。
身后,几十个人跟着。
冲出通道,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。
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广场对面,就是信号塔。
塔身散发着刺眼的蓝光。
但广场上,站着至少五十个守卫。
端着枪,排成阵型。
枪口全对着他们。
顾寒停下。
身后的清醒者们也停下。
有人小声说。
“操……这么多人……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些守卫。
那些因果线在他眼里清晰无比。
他能看到他们的恐惧。
虽然他们端着枪,虽然他们人多,但他们的心里在抖。
因为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从下水道里杀出来,一个人端掉两个碉堡,在弹雨中毫发无伤。
在他们眼里,这不是人。
是怪物。
顾寒回头。
对着身后那些人说。
“掩护我。”
然后他一个人冲出去。
那些守卫开枪了。
五十把枪,同时开火。
子弹像暴雨一样打过来。
但顾寒提前知道每一颗子弹的轨迹。
往左,三颗子弹擦过。
往右,五颗子弹从耳边飞过。
跳起来,一排子弹从脚底下过去。
蹲下,头顶上全是弹孔。
他在枪林弹雨中穿梭,像鬼魅一样。
那些守卫越打越怕。
有人手抖了。
有人枪都端不稳了。
有人喊。
“这他妈不是人!是鬼!”
顾寒冲到广场中央。
他停下。
闭上眼。
能力开启。
那些守卫脑子里,突然出现了画面。
他们最恐惧的画面。
有人看见自己被枪毙。
有人看见亲人惨死。
有人看见黑暗里伸出的手。
五十个人,同时崩溃。
有人跪下。
有人抱头惨叫。
有人扔掉枪,转身就跑。
顾寒睁开眼。
回头,朝身后挥手。
“快过来!”
那些清醒者冲过广场。
从那些跪着的、惨叫的、逃跑的守卫身边跑过。
跑到顾寒身边。
顾寒指着前面的信号塔。
“走!”
一群人朝塔跑去。
跑到塔前,顾寒突然停下。
塔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穿着黑色的长袍,白发苍苍,但腰板挺得很直。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,眼睛很亮,那种亮不正常,像有两团火在里面烧。
他看着顾寒。
笑了。
那笑容很慈祥,像邻家的老爷爷。
“顾寒,等你很久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