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境小镇的木屋很小,但很温暖。
顾寒坐在窗前,感知着外面的风。风从山坡上吹下来,带着青草的味道,还有远处河水的湿气。他喜欢这种感觉,不用眼睛,只用身体,就能感受到这个世界。
厨房里传来声音。
林小雨在做饭。
锅铲碰撞的叮当声,油在锅里滋滋响,还有她哼歌的声音。那调子很轻,不成曲,但听着就让人安心。
香味飘过来。
是红烧肉。
顾寒笑了。
这是他最想要的平静。
门被推开。
大伟的声音传来。
“顾队!好香啊!”
严冬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两瓶酒。
“嫂子做饭就是香,闻着就饿了。”
林小雨从厨房探出头,看见他们,笑了。
“来了?坐,马上好。”
大伟和严冬坐下。
顾寒转过来,“看”着他们。
“城里怎么样?”
大伟说。
“好着呢。议会残党彻底清除了,城市恢复了秩序。你那些清醒者,大部分回原单位了,有的升职了,有的换了工作。都挺好的。”
严冬说。
“冷锋让我带话,说有空回去喝酒。他现在是副局长了,忙得很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大伟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?”
顾寒说。
“谢你们一直陪着。”
大伟眼眶有点红。
“谢什么,这是我们一起做的。”
林小雨端菜出来。
红烧肉,炒青菜,还有一碗汤。
“吃吧,别客气。”
四个人围坐在一起。
大伟倒酒。
顾寒端起杯子,闻了闻。
“好酒。”
严冬笑了。
“你还能闻出来?”
顾寒说。
“闻不出来,但听你们喝得响,就知道好。”
大伟哈哈大笑。
几人边吃边聊。
说着过去的事,说着那些死去的人,说着以后的日子。
吃到一半,大伟突然想起什么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顾队,顾念寄来的。”
顾寒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接过信。
摸着那信封。
很薄。
他递向林小雨。
“念。”
林小雨接过,拆开。
清了清嗓子。
“爸,妈:
我在学校很好。老师说我学习用功,同学们对我也好。上次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,奖状贴在墙上,天天看。
我想你们。虽然知道你们在做重要的事,但还是想你们。爸,你的眼睛好些了吗?妈,你学会做饭了吗?上次你做的菜,差点把我吃吐了。
我会好好学习,长大后成为像爸爸一样的人。抓坏人,保护好人。
等我放假,去看你们。
儿子 顾念”
林小雨念完。
屋里安静了。
顾寒坐在那儿,手放在桌上,一动不动。
大伟和严冬对视一眼,没说话。
林小雨握住顾寒的手。
“他很好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好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大伟站起来。
“我们该走了。还有事。”
严冬也站起来。
顾寒站起来。
伸出手。
大伟握住。
严冬也握住。
顾寒说。
“保重。”
大伟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严冬说。
“有空回来喝酒。”
两人转身,走出门。
消失在暮色里。
顾寒站在门口,感知着他们的背影。
越来越远。
最后,什么都感知不到了。
林小雨走过来,牵起他的手。
“去坐会儿?”
顾寒点头。
两人慢慢走上山坡。
坐下。
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“太阳快下山了。”
顾寒感知着夕阳的余温。
那温度,暖洋洋的,从脸上一直暖到心里。
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很美。”
林小雨笑了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靠着他。
两人静静坐着。
过了很久,顾寒突然说。
“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林小雨问。
“什么?”
顾寒说。
“我们第一次见面,也是在日落的时候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她不记得。
但她相信他说的。
“那一定很美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嗯。很美。”
天完全黑了。
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
林小雨抬头看。
“今晚星星很多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。
两人在星空下静静坐着。
谁也没说话。
只是感受着彼此的温度。
很久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