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
顾寒站在监狱门口,感知着阳光的温度。
春天的阳光,不冷不热,照在脸上刚刚好。风里有花香,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,淡淡的,很好闻。
林小雨牵着他的手,说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熟悉。
大伟的脚步声,总是有点急,像赶时间。
冷锋的脚步声,很稳,每一步都一样长。
还有一个人。
脚步声很慢,有点沉。
顾寒的嘴角动了动。
老张。
三年了。
那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在他面前停下。
顾寒伸出手。
一只粗糙的手握住他。
那只手在微微发抖。
老张的声音响起。
“小寒。”
顾寒说。
“老张。”
两人握着手,谁也没说话。
林小雨在旁边看着,眼眶有点红。
大伟走过来,拍拍顾寒的肩。
“顾队,人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冷锋也走过来。
“手续办完了,一切顺利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老张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,已经看不见了。
但老张知道,他在“看”自己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顾寒说。
“没事。习惯了。”
老张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
老张说。
“那时候……我差点杀了你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那不是你。”
老张低下头。
顾寒握紧他的手。
“是你自己走出来的。在监狱里那三年,是你自己让自己清醒的。”
老张抬起头。
眼眶红了。
顾寒说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老张摇头。
“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”
他松开手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本手稿。
厚厚的,用牛皮纸包着。
递给顾寒。
“我写的。你看能不能用。”
顾寒接过。
摸着那封面。
上面有几个字,凹凸不平的,是压出来的。
《心理防控手册》。
他的手微微发抖。
老张说。
“在里面的三年,我每天都在想。想那些被控制的人,想他们的心理,想怎么帮他们。后来就开始写,写完了,找人带出来给你。”
顾寒说。
“会很有用的。”
老张笑了。
那是他多年来,第一次真正地笑。
几个人一起往里走。
墓园很深,走了很久。
停在一块墓碑前。
林小雨轻声说。
“到了。”
老张蹲下。
伸手摸着那块碑。
上面的字,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
“张小敏,生于1968年5月21日,卒于2014年8月3日。”
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字。
一遍,又一遍。
“小敏,我回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怕惊醒谁。
顾寒站在他身后,什么都没说。
大伟和冷锋也站着。
风从远处吹过来,带着花香。
老张蹲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转身。
看着顾寒。
“以后我想做心理辅导。帮那些被暗夜伤害过的人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好。我们一起。”
老张笑了。
几个人转身,慢慢往外走。
夕阳西下。
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顾寒虽然看不见,但能感知到身边每一个人的温度。
大伟在左边,走得有点急。
冷锋在右边,走得很稳。
老张在前面,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踏实。
林小雨牵着他的手,在他耳边轻声说。
“太阳快下山了,很红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知道。很美。”
几个人并肩走着。
消失在夕阳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