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验尸房，灯火通明。
虽然已经是后半夜，但这儿的热闹劲儿比白天还甚。案台上，李太监的尸体已经被剔除了腐肉，只剩下一具惨白森然的骨架。沈晚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小银锤，眉头紧锁，盯着那根大腿骨看了半天。
“师父，这都剔成这样了，还能看出什么花儿来？”小仵作在一旁打着哈欠，揉了揉熬红的眼睛，“那李公公就是淹死的，肺里全是水，咱们之前不是都验过了吗？怎么还得把骨头都给刮出来？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沈晚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手里的银锤轻轻在骨头上敲击，“这水面上的事儿那是给人看的，这骨头里的秘密，才是给鬼听的。李太监表面是溺水，但他手腕那勒痕不对劲，而且……我总觉得这骨头里透着股邪味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集中精神，脑海中再次触动了那个神秘的系统空间。
“系统，检测尸骨深层毒素，给我查！”
随着她心念一动，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向指尖。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：“叮！检测到宿主经验值达标，技能升级！恭喜宿主解锁LV6‘骨内毒物提取’技能！该技能可从骨骼深层及骨髓残留物中，精准提取微量毒素，并进行成分溯源。”
沈晚眼睛猛地一亮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好家伙，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！来得正好！”
她伸出手指，指尖微光闪烁，按在李太监的大腿骨断面上。只见那一抹微光如同细小的触手，钻进了骨骼深处。片刻后，几缕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粉末，被那微光包裹着，硬生生从致密的骨质里“吸”了出来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“我去！”小仵作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嘴里的哈欠直接吓回去了，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法术？师父，您这是在变戏法啊？还能把骨头里的毒给吸出来？”
“少废话，拿玉盘来！”
沈晚将那几缕蓝色粉末抖在白玉盘中，凑近了仔细辨认。粉末极轻，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甜腥味，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晚打开随身携带的毒物图谱，翻了几页，最后手指重重地停在一页上，“‘慢毒散’！果然是这玩意儿！”
“慢毒散？”小仵作凑过来，“听着像是那种让人慢慢变虚的药？”
“何止是变虚。”沈晚眼神阴沉，“这‘慢毒散’乃是西域禁方，中毒者初期只会觉得乏力、食欲不振，跟普通的体虚生病一模一样。但毒素会慢慢渗透进骨髓，侵蚀五脏六腑，最终导致多脏器衰竭而死。而且这毒最阴毒的地方在于，一旦中毒者死亡，毒气会瞬间回流隐藏在骨头里，普通的银针根本试不出来！”
她顿了顿，指着那盘粉末：“李太监身上没明显中毒迹象，是因为他长期服用这种毒，身体产生了耐受，而且最后他是被勒死溺水的，掩盖了毒发前的症状。但他骨子里这残留的分量，足以证明他是个长期中毒的‘药罐子’！”
“我草！”小仵作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那这李公公是谁给下的毒啊？这得是多大的仇，还得让他慢慢受罪？”
就在这时，验尸房的门被推开，裴云州大步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黑漆漆的罐子，神色匆匆。
“沈晚，别睡了！有重大发现！”
沈晚一抬头，看到裴云州手里的罐子，心中一动：“这罐子……怎么有股龙涎香的味道？”
裴云州把罐子往桌上一放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这是太子殿下刚才冒着风险派人送来的。这是皇上今天中午喝剩下的汤药残渣。太子怀疑皇上的病……不对劲。”
沈晚二话不说，立刻用银针挑起一点药渣，再次动用LV6技能进行成分比对。
片刻之后，系统给出了结果：“成分一致度：99%！”
“是同一种毒！”沈晚猛地抬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裴云州，“‘慢毒散’！皇上汤药里的‘慢毒散’，成分和李太监骨头里提取出来的一模一样！”
裴云州脸色瞬间铁青，拳头捏得咯吧作响：“我草他娘的！这帮畜生！我就说皇上平时身子骨硬朗，怎么这几个月突然就卧床不起了，还一天比一天虚。原来是有人在药里动手脚！这是要活活把皇上毒死啊！”
“这毒下得极其隐蔽，剂量控制得也精妙。”沈晚冷冷地分析，“这绝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，说明下毒的人就在皇上身边，而且能接触到汤药。太后的嫌疑……直接拉满了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萧如风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头走了进来。
那老头身穿太医官服，帽子都歪了，面如土色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“裴大人，人带来了。”萧如风把老太医往地上一扔，“这老小子嘴硬得很，刚才非要喊冤，老子就给了他两巴掌，这会儿老实多了。”
裴云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太医：“张太医，你是自己说，还是让沈姑娘给你‘验验骨’？我这儿刚有个新本事，能把你这辈子吃过的毒都给掏出来。”
太医一听“验骨”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连连磕头：“大人饶命！大人饶命啊！不是老臣想害人，是……是太后娘娘逼着老臣干的啊！”
“说清楚点！”萧如风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，“怎么逼的？说！”
太医哆哆嗦嗦地说道：“太后……太后娘娘说皇上龙体需要‘静养’，就给老臣开了个方子，里面必须得加这‘慢毒散’。说是为了让皇上……皇上精力不要那么旺盛，好安心理政。老臣……老臣要是敢不从，那就是全家死罪啊！而且……而且太后身边的那个嬷嬷，每天都盯着老臣抓药、煎药，根本不敢有半点差池。”
“那李太监呢？”沈晚插嘴问道，“李太监是不是发现了？”
太医犹豫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裴云州，见裴云州目光凶狠，赶紧说道：“是……是的。李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，心细如发。前些日子他私下里偷偷问老臣，为什么皇上的药渣里有股怪味，还问我为什么皇上越喝越虚。老臣……老臣不敢说，只是含糊过去了。可没过几天，李公公就……就……”
“就死了。”沈晚接过了话头，眼神冰冷，“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。太后不仅想毒死皇上，还想把所有知情的人都给杀绝了。李太监的溺死，不过是个障眼法。”
“这群畜生！”萧如风气得一脚把旁边的凳子踹飞，“为了争权夺利，连亲儿子都下毒？这太后心还是肉长的吗？”
就在这时，暗门处的阴影里，缓缓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。一身玄色便服，面容俊秀却难掩疲惫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——正是当今太子。
“太子殿下！”众人连忙行礼。
太子摆了摆手，走到桌前，看着那盘淡蓝色的毒粉，声音颤抖：“果然……果然是她！我就知道母后她不甘心！她想把我也架空，把这大周的江山变成她一人的天下！”
他猛地转身，紧紧抓住裴云州的手：“裴少卿，沈姑娘！这证据确凿，朕……我能不能现在就带人去抄了慈宁宫，把这毒妇给抓起来？”
“殿下，不可。”裴云州沉声劝道，“太后在宫中经营多年，耳目众多。而且现在皇上还在她控制之下。若是贸然动手，她狗急跳墙，直接对皇上动手，那咱们就全完了。”
沈晚也点了点头：“殿下，现在的证据虽然确凿，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——那个具体负责下毒的宫女，或者是太后的直接手令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抓人，是把她的势力连根拔起，让她在这朝堂上彻底孤立无援。”
太子深吸了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咬牙切齿道：“好！孤听你们的！孤这就去调集御林军，暗中控制宫门。至于那个下毒的宫女……孤愿意提供孤在宫里的暗线，帮你们把她找出来！”
“多谢殿下。”裴云州拱手道，“只要抓住了那个下毒的宫女，再加上这毒物和李太监的死因，太后的死穴就被我们捏住了。”
沈晚将那毒粉小心翼翼地收好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太后的手段再高明，也掩盖不了尸骨里残留的真相。这‘慢毒散’，我会让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。”
验尸房内的气氛凝重而肃杀。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，但这漫长的黑夜，终于透出了一丝黎明的曙光。太后的末日，已经进入了倒计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