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的诊所不大,就三间房。
一间是诊室,摆着一张床和几个柜子。一间是治疗室,墙上贴着各种图画,角落里堆着玩具。还有一间是林小雨的办公室,放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
诊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小雨心理诊所”。字是顾寒摸着刻的,歪歪扭扭的,但能认出来。
此刻,诊室里很安静。
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坐在床上,低着头,不说话。他叫小石头,是被暗夜洗过脑的孩子。来诊所一个月了,一句话都没说过。
林小雨坐在他对面,也不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亮晃晃的。
林小雨轻声说。
“小石头,你看外面的阳光。”
男孩没动。
林小雨说。
“阳光暖不暖?”
男孩还是没动。
林小雨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伸手接住那道光。
“我以前也不说话。有一个人,每天陪着我,跟我说话。后来,我就开口了。”
她回头,看着男孩。
“你猜,那个人是谁?”
男孩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林小雨笑了。
“是我丈夫。他就在外面。”
她指了指门外。
男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门虚掩着,看不见外面。
但他知道,有人在那儿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很轻。
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林小雨愣住了。
她走过去,蹲在男孩面前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男孩看着她。
“妈妈。”
林小雨的眼泪涌出来。
她抱住男孩。
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”
门外,顾寒坐在椅子上。
他听见了。
那个孩子的声音。
他笑了。
门推开,林小雨走出来。
眼睛红红的,但脸上带着笑。
她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他开口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他叫我妈妈。”
顾寒握紧她的手。
“你本来就是妈妈。”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“谢谢你。”
顾寒说。
“谢什么?”
林小雨说。
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只是拍着她的背。
娜扎从外面进来,手里端着两杯茶。
看见他们,笑了。
“哎呀,又在这儿腻歪。”
林小雨脸红了。
“谁腻歪了。”
娜扎把茶递给他们。
“喝吧。我刚泡的。”
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看着林小雨。
“刚才那个孩子开口了?”
林小雨点头。
“叫我妈妈。”
娜扎笑了。
“你这天赋,真是天生的。我学了那么多年心理学,都没你这么厉害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就是……能感觉到他们在想什么。”
顾寒在旁边说。
“因为你本来就会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本来就会?”
顾寒点头。
“以前的事,你虽然不记得了。但那些本事,还在。”
林小雨想了想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挺好。”
傍晚,两人坐在山坡上。
夕阳把天边染成红色。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,说。
“今天又治好了三个。”
顾寒说。
“他们都会记住你的。”
林小雨摇头。
“我不需要他们记住。只要他们好就行。”
远处,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跑着。
笑声传过来,叽叽喳喳的。
那是他们收养的孤儿。
最大的七岁,叫小北。最小的才三岁,叫丫丫。
小北跑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一个纸飞机。
丫丫在后面追,跑得跌跌撞撞的。
林小雨看着他们,笑了。
“你看他们,多开心。”
顾寒感知着那些笑声。
“嗯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小北昨天问我,爸爸的眼睛怎么了。我说爸爸是英雄,为了保护大家,眼睛受伤了。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么说?”
林小雨点头。
“他听完,跑去给你倒了杯水。”
顾寒笑了。
“那小子。”
林小雨靠着他。
“我们现在这样,真好。”
顾寒握紧她的手。
“以后也会这么好。”
远处,老张从镇口走过来。
手里提着一袋水果。
他走到山坡下,朝他们挥手。
“顾寒!小雨!”
林小雨站起来。
“老张来了。”
两人走下去。
老张把水果递给她。
“刚从城里带来的,新鲜。”
林小雨接过。
“谢谢张叔。”
老张看着顾寒。
“最近怎么样?”
顾寒说。
“挺好。”
老张点点头。
三个人往木屋走。
屋里,孩子们已经回来了。
小北在写作业,丫丫在玩积木。
看见老张,小北喊。
“张爷爷!”
老张笑了。
“哎,小北。”
他走过去,摸摸小北的头。
“作业写完了吗?”
小北说。
“快了。”
丫丫跑过来,抱住老张的腿。
老张弯腰把她抱起来。
“丫丫又重了。”
丫丫咯咯笑。
林小雨去厨房做饭。
顾寒和老张坐在桌边聊天。
老张说。
“第二本书快写完了。讲怎么帮那些被控制的人恢复心理。”
顾寒说。
“有用吗?”
老张点头。
“有用。好几个地方都来信要。”
顾寒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晚饭好了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。
孩子们叽叽喳喳,抢着说话。
林小雨笑着给他们夹菜。
顾寒虽然看不见,但能感受到那份热闹。
他心里暖暖的。
夜深了。
孩子们睡了。
顾寒和林小雨坐在窗前。
听着外面的虫鸣。
一声一声的,像催眠曲。
林小雨说。
“我现在的生活,比过去好。”
顾寒握紧她的手。
“以后也会这么好。”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两人静静坐着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落在他们身上。
很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