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。
顾寒坐在木屋门口的长椅上,感知着山风从脸上拂过。带着露水的湿气,凉丝丝的,还有青草的味道。远处的鸟叫一声接一声,脆生生的。
他喜欢这样坐着。
不用眼睛,只用身体,就能感觉到这个世界。
突然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整齐,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一二一,一二一。
顾寒的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严冬来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在木屋外面停下。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顾队,出来跑步!”
顾寒站起来。
摸索着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。
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,虽然他看不见,但能感知到那温度。
他站在门口,对着声音的方向说。
“你跑你的,我坐这儿听。”
严冬笑了。
他转身,对着身后那队人喊。
“列队!体能训练!围着小镇跑三圈!”
“是!”
一群年轻人的声音响起,脚步声跑远。
严冬走过来,在顾寒旁边的台阶上坐下。
林小雨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
“严冬,喝水。”
严冬接过。
“谢谢嫂子。”
林小雨笑了笑,转身回去继续忙。
严冬喝了一口水。
“最近咋样?”
顾寒说。
“挺好。你呢?”
严冬说。
“老样子。抓人,训练新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前天抓了个偷渡团伙,七个,全摁住了。那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,我带着人追了五公里,最后在山上堵住的。”
顾寒说。
“没受伤?”
严冬说。
“没有。就是腿有点酸。”
顾寒笑了。
“老了。”
严冬瞪眼。
“谁老了?我才四十出头。”
顾寒说。
“四十出头还不老?”
严冬无语。
过了一会儿,那群新特警跑回来了。
一个个喘着粗气,有的扶着膝盖,有的叉着腰,有的干脆坐在地上。
严冬站起来。
“集合!”
那些人赶紧爬起来站好。
严冬走过去,一个个扫过去。
“跑三公里就喘成这样?你们是特警还是老太太?”
没人敢吭声。
严冬说。
“休息五分钟,然后练擒拿。”
那些人散开,坐在地上休息。
有几个好奇地往木屋这边看。
一个年轻小伙子小声问旁边的人。
“那就是顾寒?”
旁边的人点头。
“听严队说,当年可厉害了。”
小伙子说。
“他眼睛真看不见?”
旁边的人说。
“好像是。但严队说他比看得见的还厉害。”
小伙子站起来,走过来。
站在顾寒面前,有点紧张。
“顾……顾先生。”
顾寒转头,“看”向他。
“有事?”
小伙子说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看看您。”
顾寒笑了。
“看到了?”
小伙子点头。
“看到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看到什么了?”
小伙子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。
“看到……一个普通人。”
顾寒笑了。
“本来就是普通人。”
小伙子也笑了。
严冬走过来。
“行了,别打扰顾队休息。”
小伙子赶紧跑回去。
严冬坐下。
“这些小子,没见过世面。”
顾寒说。
“挺好的。有活力。”
严冬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顾队,我拒绝了晋升。”
顾寒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?”
严冬说。
“不想坐办公室。那不是我的位置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你是对的。”
严冬说。
“我就喜欢一线。抓人,训练,带队伍。”
他看着那些年轻人。
“这些人,以后都是好手。我得把他们带出来。”
顾寒说。
“嗯。”
严冬说。
“当年要不是你,我早死在那个工厂里了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是你自己拼出来的。”
严冬说。
“是你教会我怎么活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傍晚,严冬要走了。
那些新特警已经上了车。
严冬站在木屋门口。
顾寒出来送他。
严冬说。
“保重。”
顾寒说。
“保重。”
严冬转身,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看着站在暮色里的顾寒。
他举起手。
敬了个礼。
顾寒虽然看不见,但能感知到那个动作。
他点了点头。
严冬上车。
车开走了。
越来越远。
最后消失在暮色里。
林小雨走出来。
握住顾寒的手。
“严冬变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没变。他一直是这样的人。”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两人站在门口。
看着远方。
那里,车已经看不见了。
但那些脚步声,好像还在回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