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帮缩头乌龟，藏得倒是挺深！”
随着一声巨响，清风门城南分舵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萧如风一脚踹得粉碎，木屑四溅。他手里的鬼头刀提在半空，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看着黑漆漆的院子，破口大骂：“暗影阁的杂碎们，给爷爷滚出来！今儿个就是你们的死期！”
院子里瞬间亮起了无数火把，原本死寂的分舵像炸了锅一样。几十个身穿夜行衣的黑影从房梁、墙角、树后窜了出来，手里清一色的鬼头刀或淬毒匕首，眼神阴狠得像一群饿狼。
“动手！”裴云州站在院门口，长剑一挥，剑锋直指夜空，“一个不留！敢反抗的，就地格杀！”
“杀！”
身后的捕快和清风门弟子齐声怒吼，气势如虹地冲了进去。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瞬间撕裂了夜空，惨叫声和怒喝声混成一片。
李少风一身白衣染血，手里的剑如同游龙般穿梭，一剑封喉了一个偷袭的弟子，冲着萧如风喊道：“萧捕头！这帮人是暗影阁的死士，脖子上都有黑狼纹身！别让他们报信！”
“老子早看见了！”萧如风大刀一挥，拦腰砍翻了两个冲上来的杀手，脚下生风，直奔正厅而去，“那领头的狗贼在里面！我去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！”
正厅内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那个满脸刀疤的杀手头目正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，看着外面混战的场景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他站起身，就在这时，大门被撞开，萧如风如同杀神一般闯了进来。
“嘿，笑你妈个头！”萧如风二话不说，兜头就是一刀。
这一刀势大力沉，带着呼呼的风声。那头目不敢怠慢，手中铁胆猛地一挥，竟然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将鬼头刀硬生生荡开。
“有点力气。”头目冷哼一声，身形一晃，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欺身而上，右手成爪，指尖泛着幽幽的寒光，直取萧如风咽喉。
“暗影爪？我看是狗爪子！”萧如风怪叫一声，也不硬接，身材灵活地向后一滚，反手一刀扫向对方的小腿。
两人瞬间就在狭小的正厅里斗在了一起。这头目武功确实高强，那“暗影爪”阴毒无比，招招走偏门，而且每次出手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。萧如风虽然刀法霸道，但一时间竟然也拿不下他，反而因为防守显得有些被动。
“萧大哥，小心他的爪气！那是‘寒冥劲’！”门口传来沈晚清冷的声音。
只见沈晚站在门槛外，手里没拿刀，却拿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竹筒。
“我知道！这老小子有点邪门！”萧如风一边擦汗一边骂，“妈的，越打越冷，跟掉进了冰窟窿似的。”
“那就让他冷静冷静。”沈晚眼神一凛，手腕一抖，三个竹筒飞掷而出，直接在地面上摔得粉碎。
“噗——”
一阵紫色的烟雾瞬间腾起，迅速笼罩了整个正厅。这烟雾并不刺鼻，却有着极强的遮蔽效果，甚至连火把的光芒都吞噬了大半。
“雕虫小技！”头目冷笑一声，正想闭气冲出去，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，那烟雾仿佛有了重量，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，让他体内的真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。
“现在觉得是小技了？”裴云州的声音突兀地从侧上方传来。
原来裴云州早就趁着烟雾腾起的瞬间，踩着柱子蹿上了房梁。此刻他如同苍鹰搏兔，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星，直刺头目的右肩！
长剑入肉三分。头目惨叫一声，身子一歪，露出了巨大的破绽。萧如风怎么可能放过这机会，大吼一声：“去你大爷的！”
巨大的刀背狠狠拍在头目的后背上。
“轰！”
头目整个人被拍趴在地上，五脏六腑都要震出来了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却发现萧如风的大脚已经死死踩在了他的背上，鬼头刀的刀刃贴着他的脖子，凉飕飕的。
“跑啊？接着跑啊？”萧如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他脸上，“老子看你是乌龟进了瓮——没跑儿了！”
沈晚走进来，挥了挥手驱散烟雾，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头目的伤势，冷声道：“没死，抬起来。我有话问他。”
一刻钟后，正厅变成了临时审讯室。
杀手头目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，虽然身受重伤，但他依旧咬牙挺着，眼神里满是凶光，一言不发。
“嘴挺硬啊。”萧如风蹲在他面前，用刀柄拍了拍他的脸，“刚才不是挺能耐吗？现在怎么成哑巴了？”
“要杀便杀，不必多言。”头目啐了一口血水，“暗影阁的人，不会出卖雇主。”
“雇主？”沈晚冷笑一声，从袖子里掏出那封在之前杀手身上搜出的密信，直接扔在他脸上，“还用你出卖？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，太后千岁，黄金千两。你还要替那个老妖婆保密？”
头目眼神一僵，嘴唇动了动，还是没说话。
沈晚也不急，她又拿出一副画着赵无极骨骼爪痕的图示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：“这是清风门赵掌门的骨头。上面的‘锯齿状裂纹’，还有这种特有的‘寒冥劲’灼烧痕迹，全世界都只有你会。杀人偿命，欠债还钱，你这一身横练的筋骨，最后也就是个死罪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突然变得柔和却更具穿透力：“不过，你刚才带进来的那几个手下，除了死的，剩下的都在外面跪着。大理寺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，只要你开口。你是想做个全尸的英雄，还是做个被主子抛弃、手下无人收尸的孤魂野鬼？”
这句话击中了头目的软肋。他颤抖了一下，抬起眼皮看了沈晚一眼，那股凶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真的……能放他们一条生路？”
“我裴云州说话，一言九鼎。”裴云州在一旁沉声道，“只要你说实话，我不杀他们，流放边疆便是。但这宫变的阴谋，你必须一五一十地吐出来。”
头目沉默了许久，终于长叹一声，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瘫软下来。
“说吧。三天后……三天后的深夜子时。”
众人的心头猛地一跳。
裴云州上前一步，追问道：“三天后要干什么？”
头目惨笑道：“太后娘娘……她不想再等了。子时一到，宫里的内应会打开神武门。我们暗影阁的一百名死士会潜入皇宫，直奔养心殿和太子寝宫，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杀了皇帝和太子！”
“我草！”萧如风骂道，“这老妖婆是要造反啊！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头目继续说道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到时候，城内的禁军会被太后亲信调动，包围皇宫，封锁所有出口。而在城外……北狄的三万精锐骑兵已经潜伏在燕山山脉，镇国将军的兵马会被他们死死牵制住，根本无法回援。只要皇帝一死，太后就会宣布临朝称制，北狄人则会得到三座城池的割让，作为交换。”
这一番话，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。
沈晚只觉得手脚冰凉。这哪里是简单的宫变，这分明是一场里应外合、亡国灭种的惊天阴谋！
“燕山……镇国将军……”裴云州的手紧紧握着剑柄，指节发白，“好毒辣的计划。幸好，我们知道了。”
他猛地转身，看向身后的传令兵：“快！骑快马！立刻进宫！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子和镇国将军！让将军千万别被北狄人牵制，必须速速回援！还有，让太子提前布防，神武门绝对不能开！”
“是！”传令兵领命，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李少风站在一旁，听着这惊天的阴谋，也是浑身冷汗。他走到裴云州面前，噗通一声跪下：“裴大人，沈姑娘，此事关系天下苍生。李少风愿率领清风门所有弟子，听候大人调遣！我们虽不是官军，但在京城内外布下眼线，搜捕暗影阁的余孽，绝不让他们的计划得逞！”
“好！”裴云州扶起李少风，眼中满是赞许，“少掌门，这事儿你们门派熟。今晚开始，清查京城所有的客栈和暗巷，只要看到可疑人员，格杀勿论！”
“是！”李少风抱拳领命，眼中燃烧着为父报仇、为国尽忠的火焰。
沈晚看着被押下去的杀手头目，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三天后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太后，北狄，暗影阁。这最后一战，终于要来了。”
裴云州走到她身边，低声说道：“怕吗？”
沈晚转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弧度：“有你在，有什么好怕的？再说了，这满京城都是咱们的兄弟，她老妖婆想翻盘？做梦去吧！”
萧如风走过来，把鬼头刀往肩膀上一扛，嘿嘿笑道：“就是！老子已经憋坏了。三天后，咱们就去皇宫大门口，给那帮想造反的王八蛋来个忒痛的！到时候，我非得砍他个血流成河不可！”
夜风呼啸，吹散了地上的血腥气，却吹不散这大战将至的肃杀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——皇宫。那里，将决定大周的国运，也将是所有恩怨了结的终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