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皇宫深处万籁俱寂，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，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。
突然，禁军驻地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，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，火光瞬间冲天而起，照亮了半个皇宫的夜空。
“杀啊！禁军谋反了！禁军要害皇上啦！”
“快去救驾！禁军叛变了！”
一群身穿宫廷侍卫服饰的人，手持明晃晃的钢刀，发疯似的冲进了禁军驻地。为首的一个侍卫头目满脸横肉，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，一边砍杀一边扯着嗓子大喊。这帮人下手极狠，专门盯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披甲的禁军士兵下手，顷刻间，三名校尉级别的禁军军官就被砍倒在地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营房的门槛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禁军统领李大刚听到动静，连头盔都没戴好就冲了出来。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欲呆：平日里兄弟相称的宫廷侍卫，此刻正对自己的手下挥刀相向，满地都是尸体和伤兵。
“住手！都给我住手！”李大刚吼得嗓子都破了，但那群侍卫像是中了邪一样，根本不听，反而喊得更凶了：“禁军造反了！快护驾！禁军造反了！”
“放屁！老子的人都在睡觉，造个反他奶奶的什么反！”李大刚气得浑身发抖，拔出腰刀，怒吼道，“传令下去！封锁驻地！任何人不准出去！把这帮疯子给我拦住！谁敢再喊一句‘造反’，老子先砍了他！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宫外。半个时辰后，裴云州带着沈晚、萧如风，还有一队大理寺的精锐捕快，快马冲进了皇宫大内。
“我草！这什么情况？”萧如风一进禁军驻地，就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呛得直皱眉，“这是过年杀猪吗？杀得这么欢实？”
裴云州勒住缰绳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：“看来宫变的前哨战已经打响了。有人想趁乱把水搅浑，让我们分不清敌友。”
几人翻身下马，大步走向那片狼藉的营地中央。此时，禁军和侍卫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，两边的刀都快戳到对方鼻子上了。
“李统领。”裴云州走上前，沉声问道，“怎么回事？谁先动的手？”
李大刚满头是汗，一脸的憋屈和愤怒：“裴少卿，您来得正好！这帮宫廷侍卫简直疯了！半夜三更冲进来就杀人，还到处嚷嚷我们禁军造反！我那三个兄弟，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砍死了！您看这叫什么事儿啊！”
“放屁！明明是你们禁军图谋不轨！”那个侍卫头目站了出来，一脸的“大义凛然”，指着李大刚的鼻子骂道，“我带着兄弟们巡逻路过，听到里面有人密谋要劫持太后娘娘，我们要进去查看，你们的人就动手！我这是为了护驾，才被迫反击！你们这群乱臣贼子，还想狡辩？”
“你他妈放屁！”李大刚气得就要冲上去砍人，“老子在禁军干了二十年，什么时候图谋不轨过？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们要劫持太后了？那是你们编的！”
裴云州一声暴喝，震得在场众人一激灵。他冷冷地扫了那个侍卫头目一眼：“你是哪个宫的？叫什么名字？这种大事，有皇上的旨意吗？你就敢擅闯禁军驻地，还杀人？”
侍卫头目缩了缩脖子，但很快又挺起胸膛：“我是御前侍卫副统领赵四！虽然没有明旨，但情势紧急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！我这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！再说了，死的那三个禁军，手里都拿着刀，分明是想行刺！”
“拿刀？”沈晚突然开口了。她没理会赵四的叫嚣，径直走到那三具尸体旁。
她蹲下身，戴上手套，仔细查看着尸体上的伤口。
“萧大哥，你来看看。”沈晚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，声音冷静得让人发慌，“这伤口在脖子上，从后向前刺入，一刀毙命。伤口边缘平整，没有搏斗痕迹。这说明什么？”
萧如风凑过去看了一眼，挠了挠头：“这说明……这家伙被人偷袭了？背对着人家的时候被人抹了脖子？”
“没错。”沈晚站起身，目光如电地盯着那个赵四，“这具尸体身上的衣服穿得乱七八糟，显然是被匆忙套上的。而且你看地上的血迹喷溅方向，大部分都在这具尸体的侧面和前方，也就是说，他当时根本没面对敌人。”
她指了指周围散落的几把刀：“这几把刀虽然也是禁军的制式兵器，但刀刃上连个豁口都没有，地上也没有刀剑撞击留下的痕迹。李统领，你的兄弟若是真跟这几十个侍卫搏斗，能连个响声都没有就全死了？”
李大刚一听，眼睛瞬间亮了：“对啊！我那三个兄弟都是练家子，就算打不过也能挠下对方一层皮！但这现场……怎么跟单方面屠杀似的？”
赵四脸色微微一变，眼珠子乱转，强撑着说道：“这……这说明他们想偷袭我们，结果被我识破，反手给宰了！这叫战术！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！”
“战术？”沈晚冷笑一声，走到营房门口，指着地上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，“而且，这血迹的流向有问题。尸体被移动过。这几具尸体现在的位置，跟他们倒下的原始位置根本对不上。有人杀了人之后，特意把尸体摆在这里，伪造出禁军负隅顽抗的假象。”
她转过身，目光在赵四和他的那些亲信身上扫过，最后停在赵四那双崭新的靴子上。
“赵统领，你的靴子上，沾了好多不属于这个营地的泥土。这种红色的黏土，只有御花园修整过的地方才有。而且，你靴子边沿的这几点血迹，喷射方向跟死者的伤口完全吻合。看来，刚才动手的人里，你就在旁边吧？”
“我……”赵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额头上冷汗直冒，“我……我是路过御花园……”
“路过？”裴云州走上前，手按在剑柄上，眼神冰冷，“深夜带人擅闯禁军驻地，伪造现场，杀人栽赃，还企图挑起宫廷内乱。赵四，你的胆子不小啊。你是谁的人？是柳姨娘，还是那个已经疯了的太后？”
赵四见事情败露，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。他猛地一挥手：“少跟他废话！禁军已经反了，咱们也是为了自保！兄弟们，既然被发现了，那就杀出去！反正有人接应！”
“妈的，还想反了天了！”萧如风早就忍不住了，大吼一声，“我看你是活腻歪了！给我打！往死里打！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，身后的大理寺捕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禁军统领李大刚也反应过来，怒吼道：“这帮狗日的敢杀我兄弟！全军听令，把这帮宫廷的狗腿子给我拿下！格杀勿论！”
一时间，营地内再次乱作一团。但这回局势一边倒，那几十个宫廷侍卫本来就是为了制造混乱来的，哪里是大理寺和正规禁军的对手？没过半盏茶的功夫，就被打得哭爹喊娘，跪了一地。
赵四刚想跑，被萧如风一脚踹在膝盖上，整个人跪倒在地，紧接着一记刀背砸在后脑勺上，顿时晕了过去。
“裴大人，抓到了！”萧如风擦了一把汗，嘿嘿笑道，“这孙子嘴还挺硬，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我的审讯手段。”
“带回去，慢慢审。”裴云州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，眉头紧锁，“不过，这事儿只是个开始。他们敢在今晚动手，说明太后的计划已经快到最后一步了。”
沈晚蹲在赵四晕倒的地方，捡起一块掉落的腰牌，上面刻着一个不起眼的“柳”字。
“看来这把火，是柳姨娘放的。”沈晚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“她想制造混乱，把我们吸引到这里，然后好让他们的主力在别处行动。这血染宫墙，不过是个障眼法。”
“障眼法？”裴云州冷笑，“那就让她看看，这障眼法能不能挡得住我的刀。萧如风，把这里打扫干净，让禁军恢复防务！咱们得留着力气，对付后面那些大鱼！”
“得嘞！”萧如风扛起那个赵四，像扛个死猪一样，“这回有好戏看了，咱们倒要看看，这柳姨娘和那个太后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