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时三刻，天还没亮，漆黑的夜色像一口扣下来的大黑锅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但这会儿，皇宫正门外的广场上，却是火把通明，人喊马嘶，热闹得像炸了锅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沉闷的战鼓声震得人心头发颤。只见禁军大营的反方向，数千身穿黑甲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，领头的大旗上，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“懿”字。队伍正中央，一辆豪华的凤辇缓缓前行，旁边还夹着一个吓得脸色煞白、穿着明黄龙袍的小不点——那是被裹挟来的傀儡皇子。
太后站在凤辇前，手里攥着一卷明黄色的丝绸，那是她的懿旨。她老脸通红，显然是气急了，声音尖利得像用指甲划过玻璃：“都给我听好了！太子裴云深勾结外敌，意图谋害皇上，这是不孝！是大逆不道！本宫奉先帝遗诏，今日要废了这个逆贼，拥立三皇子登基！尔等还不快快开宫门接驾！”
宫墙上，禁军统领赵严听着下面的叫骂，气得胡子都在抖，“呸”地一声吐了口唾沫：“去你奶奶的遗诏！老虔婆真是疯了，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！”
他转身冲着城楼上的弓箭手吼道：“兄弟们，听见下面那疯婆子喊什么了吗？她要造反！咱们手里的弓是吃素的吗？”
“不吃素！射死这帮狗日的！”手下的士兵们个个义愤填膺，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“好！给我放箭！谁也不许退，退一步老子砍了他！”赵严大手一挥，怒吼道，“放！”
“嗖嗖嗖——”
刹那间，密集的箭雨像飞蝗一样从城墙上倾泻而下。底下那些黑甲兵刚冲到护城河吊桥边，就被射得人仰马翻。惨叫声、怒骂声瞬间混成一片。
“盾牌！举盾！”太后的心腹将领挥舞着大刀，声嘶力竭地吼叫，“妈的，赵严你这反贼，敢阻挠太后娘娘！”
“反你奶奶个腿！”赵严抓起一张强弓，也不瞄准，随手就是一箭，“嗖”地一声，那将领头上的盔缨直接被射飞了，吓得他一头栽倒在地。
此时，皇宫内侧的通道里，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。
“他奶奶的，这帮暗影阁的孙子还真敢爬墙啊！”萧如风手里提着那把红缨枪，浑身浴血，刚刚把一个翻进来的黑衣人脑袋敲碎，正一脚踹开尸体，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，“怎么一个个都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？”
沈晚手里虽然没拿刀枪，但眼神比刀子还利。她背靠着石柱，飞快地扫视着从墙头跃下的黑影，声音急促而冷静：“萧如风，左边那个！注意看他左肩下沉，那是‘锁骨刀’的前兆，他要攻你下盘！”
“卧槽！差点着了道！”萧如风反应极快，身体像个陀螺一样猛地一旋，红缨枪杆子狠狠地抽在那人的小腿骨上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那杀手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还没等那人挣扎，萧如风反手一枪杆子砸在他后脑勺上，直接结果了性命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裴云州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握着长剑，指挥着大理寺的捕快们结阵，“别恋战，守住口子！这群人用的是死士战法，哪怕剩一口气也要咬你一块肉下来！”
“裴大人，这边的压力太大了！”一名捕快捂着胳膊上的伤口，鲜血直流，“这帮人不要命啊！”
沈晚几步跨过去，迅速撕下那捕快的一块衣襟扎紧伤口，目光如电：“不用怕！我看过了，这批杀手虽然凶，但右腿膝盖都有旧伤，应该是长期练轻功留下的。他们转身不灵活，你们别跟他们正面硬刚，专门攻他们的右侧！”
“攻右侧！兄弟们听到了吗？照沈大人说的办！”裴云州剑锋一引，挑飞了一把飞来的淬毒匕首，冷喝道，“给我顶住！退后者斩！”
皇宫大殿内，太子裴云深虽然一身明黄常服，但此刻却手按宝剑，站在大殿中央，稳如泰山。
“殿下，外面打得跟血葫芦似的，咱们……咱们要不要把皇上先转移到密道去？”一名贴身太监哆哆嗦嗦地问道。
“慌什么！”太子厉声喝道，眼神却异常坚定，“父皇龙体欠安，经不起颠簸。这里就是大本营，要是连这儿都守不住，跑了也没用！传我命令，御林军分出一半人去支援侧门，绝不能让太后的人从那儿摸进来！”
太子的心腹大将满脸是汗地跑进来：“殿下！赵统领那边顶住了，但是……但是太后那老妖婆疯了，她让前面的士兵当肉盾，硬顶着箭雨在撞宫门！据说还准备了几百桶火油，想烧了门！”
太子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：“好，既然她想玩火，那就成全她。去，把那几门神机炮抬出来，不用轰死他们，就在他们脚底下炸，看谁先怕！”
与此同时，宫门外。
太后果然发了疯，看着久攻不下的宫门，还有不断倒下的士兵，她那保养得当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扭曲。
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她指着那几个将领破口大骂，“养你们有什么用？连个破门都打不开！给我冲！谁退下来就砍谁！”
那个被裹挟的三皇子早就吓尿了裤子，缩在凤辇角落里瑟瑟发抖，带着哭腔喊道：“母后……我不想当皇帝了……我想回家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太后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小皇子脸上，打得他嘴角出血，“再敢哭哭啼啼，老娘现在就扔了你！皇位已经是咱们的了，谁敢挡路，都得死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暗影阁首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太后身后，阴恻恻地说道：“太后娘娘，正门防守严密，硬攻伤亡太大。与其在这儿耗着，不如让属下带人从皇宫后墙那片废墟潜入。只要杀了太子和那老皇帝，这皇宫自然就开了门。”
太后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好！好主意！只要你能杀了那两个逆贼，本宫封你为王！快去！”
“嘿嘿，那属下这就去讨赏。”黑袍人怪笑一声，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后墙这边，正是防守相对薄弱的地方。
萧如风刚解决掉一波杀手，正靠在墙上喘气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：“我靠，这帮暗影阁的真是没完没了。沈晚，你说那老妖婆是不是把全天下杀手都雇来了？”
沈晚眉头紧锁，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紧绷着神经，而是微微侧过头，似乎在听着什么动静。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骨牌，低声道：“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？这帮孙子不是都死绝了吗？”萧如风愣了一下。
“风声不对。”沈晚猛地睁开眼，目光死死盯着后墙那片黑漆漆的阴影处，“前头的风是往南吹的，但那边……有一股子腥气混着杀气逆流过来。而且，刚才那边的猫头鹰也不叫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萧如风把枪一提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“那老虔婆玩阴的？要偷咱们屁股？”
“肯定是！暗影阁的轻功最强，他们最擅长从这种死角潜入。”沈晚当机立断，一把拉住裴云州的胳膊，“裴云州，大殿那边有太子顶着，这后墙要是破了，咱们就全完了。我和萧如风过去！”
“我带人跟你去！”裴云州二话不说，就要招呼捕快。
“不用！”沈晚摇头，语速飞快，“那边地形狭窄，人多反而施展不开。萧如风，你走！”
“得嘞！正愁杀得手痒呢！”萧如风怪叫一声，脚尖一点地，整个人像一只大鸟一样窜了出去，“沈大美女，跟紧了！别被这帮杀手给当成点心啃了！”
沈晚紧随其后，一边跑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特制的铁砂，低声骂道：“他奶奶的，想搞偷袭？今天我就让他们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‘验尸’！”
两道身影在夜色中飞掠，直扑皇宫后墙那片死寂的阴影。而在那阴影深处，数十道黑影正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游走而上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。
决战，才刚刚拉开最血腥的一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