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一脚踹开太后寝宫那扇雕花的大门，带起一阵风把里头的纱幔吹得乱晃。屋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，几个小太监正哆哆嗦嗦地往床底下钻，被沈晚那煞气腾腾的眼神一扫，全都跟鹌鹑似的瘫在了地上。
“都给老子站起来！”沈晚手里提着还没来得及擦的血刃，厉声喝道，“谁是这宫里的老人？给姑奶奶滚出来一个！”
角落里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颤巍巍地举起了手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：“奴……奴才桂子，是这儿的总管……沈大人，饶命啊，奴才什么都不知道，就是个扫地的……”
“扫你奶奶个腿！”沈晚几步跨过去，一把揪住他的领子，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，目光如电地盯着他的膝盖，“你左膝盖有常年跪地留下的淤青，虎口有老茧，是个练过下盘功夫还会耍暗器的行家。说！密室在哪儿？”
桂子吓得魂飞魄散，裤裆瞬间湿了一片：“哎哟我的亲娘诶！沈大人神目如电！我说，我说！就在……就在那架红木书架后面！”
沈晚一把将他扔在地上，冷哼一声：“早说不就完了？带路！要是敢耍花样，我就把你这身骨头拆了再拼回去！”
桂子连滚带爬地跑到书架前，哆哆嗦嗦地在第三层书格的狮首浮雕上按了三下。只听一阵沉闷的机括声，“咔哒”一声，书架竟然缓缓移开，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一股霉味混合着陈旧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。沈晚捂住鼻子，一脚把桂子踹进去：“点灯！”
桂子慌忙点燃了壁上的油灯。昏黄的灯光下，这个并不算大的密室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。沈晚快步上前，随手撬开一个箱子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好你个老虔婆，藏得够深啊！”
沈晚从箱子里抓起一叠信件，随手翻看几封，上面赫然盖着北狄可汗的金印，内容全是关于什么时候进兵、怎么里应外合瓜分大梁疆土的。旁边还有一个朱红色的木匣，打开一看，里面躺着一枚调动边关兵马的虎符。
“这就叫人赃并获。”沈晚把证据往怀里一揣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就在这时，密室最里面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沈晚猛地回头，手里的刀已经甩了出去，“笃”的一声，扎在离那人耳朵一寸的木板上。
“谁！滚出来！”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一个穿着明黄常服的小少年抱着脑袋钻了出来，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正是那个被裹挟的傀儡皇子。
沈晚走过去，一把薅住他的后领，把他提溜了起来：“哟，这不是差点登基的新皇吗？躲这儿哭鼻子呢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想当皇帝……我害怕……”皇子吓得浑身发软，裤裆湿漉漉的，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。
“害怕有个屁用！”沈晚在他脑门上崩了一个暴栗，骂道，“你母后把你当枪使，要把这江山卖给北狄人，你知不知道？一旦她成了，你第一个就是祭品！”
皇子瞪大了眼睛，呆滞了两秒，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：“母后要卖国？那我……那我怎么办？沈大人，我不想死，我不当皇帝了，你带我走，我什么都说！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沈晚把他往地上一扔，“跟本小姐去大理寺，把你母后怎么逼你、怎么勾结北狄的事儿，一字不落地全吐出来。少说一句，我就让你尝尝全套刑具的滋味！”
与此同时，京城北郊的回回洼，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“轰轰轰！”
几十门红衣大炮发出怒吼，成片的铁砂弹雨一样泼向了试图偷袭的北狄骑兵。
“他奶奶的，给老子打！狠狠地打！别让这帮北狄狗日的进关一步！”镇国将军雷啸站在土坡上，挥舞着那把鬼头大刀，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，“刚才不是很狂吗？不是很想进城抢娘们儿吗？来啊！爷爷在这儿等着你们呢！”
北狄援军的首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，此时被炸得灰头土脸，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，吓得肝胆俱裂。
“撤！快撤！这帮汉人疯了！他们有大炮！简直是魔鬼！”首领调转马头，挥舞着马鞭，恨不得多长两条腿，“往回跑！回草原去！”
“想跑？没门！”
雷啸见状，把大刀往身后一插，抄起旁边一张三百斤的强弓，搭上一支狼牙箭，拉了个满弓。
“着！”
那箭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奔北狄首领的后心而去。那首领只觉得后背一凉，堪堪躲过了要害，但肩膀还是被射了个对穿，惨叫一声栽下马来。
“追！别让他们跑了！杀一个赏银五十两，杀一百两！”雷啸大手一挥，身后的镇国军士气大振，嗷嗷叫着冲了上去，把北狄残兵撵得像鸭子一样满山乱窜。
皇宫大殿前，局势已经到了逆转的关头。
太子裴云深站在高高的台阶上，看着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沈晚，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“沈晚，怎么样？”
沈晚一把将怀里的证据甩给身后的侍从，然后指了指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皇子：“殿下，东西都在这儿了！这小皇子也招了，全是太后逼的！”
裴云深一把抓起那封通敌书信，当场撕开封口，抽出信纸，高声念道：“‘太后懿旨，只要北狄可汗助本宫登临大宝，愿割让云州十六城，岁贡白银百万两……’”
随着太子的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禁军士兵的耳边炸响。
原本还在拼命攻打宫门的禁军士兵们，动作一个个都慢了下来。底下开始骚动，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满脸震惊。
“卧槽？咱们拼命是为了这？”一个禁军小头目把刀往地上一扔，“老子上有老下有小，要是让这帮卖国贼成了事，咱们一家老小不都得成北狄人的奴隶？”
“妈的，老子不干了！太后这老娘们心太黑了！”
“咱们不杀自己人！”
原本还士气高昂的攻城部队，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，士气一落千丈。不少人直接扔了兵器，跪地投降，还有的开始后撤，根本不想再听太后的命令。
还在前线督战的太后，听到大殿那边传来的宣读声，又看到士兵们溃散的阵型，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差点从凤辇上栽下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！证据怎么会被找到？我的密室……我的密室没人知道啊！”太后死死抓着扶手，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，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，眼神里满是绝望和疯狂。
“娘娘！不好了！外面的弟兄都不动了！大家都说……说不想当卖国贼！”心腹将领满脸是血地跑过来，哭丧着脸喊道，“北狄那边也败了，雷将军的大炮都在响，咱们彻底完了！”
“闭嘴！闭嘴！”太后歇斯底里地尖叫着，拔出头上的金簪子乱挥，“都给我冲！谁敢退我就杀了谁！我是太后！我是天！”
然而这一次，再也没有人听她的了。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士兵，和远处正列队走来的太子亲卫军，太后知道，大势已去。
“撤……撤回后宫！关门！把宫门都给我封死！”她踉踉跄跄地从凤辇上爬下来，像一只受伤的疯狗，带着最后几十个死士，朝着后宫的方向逃窜而去，“只要我进了慈宁宫，我就还能翻盘……我还能翻盘……”
沈晚站在大殿门口，看着太后狼狈逃窜的背影，冷笑了一声，转头对身边的萧如风说道：“看见没？困兽之斗。走，咱们去送这老虔婆最后一程。”
萧如风把枪往肩膀上一扛，嘿嘿一笑：“得嘞！这回我看她往哪儿跑，我非得把她的老底给掀了不可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