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太后瘫坐在地上，发髻散乱，那把匕首已经被踢到了角落里。她还在那儿哼哼唧唧，嘴里念叨着“完了完了”。
沈晚没工夫听她废话，她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那截先皇后的指骨，又把沈敬之那块磨得发亮的办案令牌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裴云州，护法。”沈晚低声说道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催动“骨魂共鸣”对精神的消耗极大，刚才用了一次，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“放心，我在。”裴云州立刻上前一步，长剑出鞘，眼神冷冽地扫视着周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，生怕惊扰了沈晚。
萧如风把红缨枪往地上一杵，大咧咧地挡在大门口，冲着外面探头探脑的人吼道：“都滚远点！神仙办事，闲人免进！谁敢发出一点动静，老子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下酒！”
沈晚闭上眼，集中全部精神，脑海中疯狂呼唤着系统界面。
【滴！再次激活LV7终极技能“骨魂共鸣”。检测到高纯度怨念载体……魂魄链接开始。】
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在大殿内平地卷起，原本燃烧的烛火瞬间变成了惨淡的幽绿色。
“啊……鬼……有鬼啊！”太后本来精神就不正常，被这阴风一吹，吓得尖叫着往后缩，双手抱头，“别来找我！别来找我！”
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两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在沈晚身后浮现。
左边一位，身着华贵的凤袍，头戴珠翠，虽然面容模糊，但那股子端庄悲戚的气质却让人心颤，正是先皇后。右边一位，穿着大理寺的旧式官服，身形消瘦挺拔，腰杆笔直，除了沈晚没人认得，那就是她的父亲，沈敬之。
太后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那两道虚影，瞳孔剧烈收缩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姐姐……沈……沈敬之？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回来了……”
先皇后的魂魄缓缓飘向前，声音空灵而凄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：“妹妹，多年不见，你还是这般心狠手辣。当年那杯参茶，可是很合你的口味啊？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姐姐……”太后语无伦次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，“那是……那是你命不好……”
“命不好？”先皇后魂魄突然激动起来，周围的光影一阵扭曲，“是你亲手在我的凤钗上涂了西域的奇毒！趁我更衣时刺入我的后颈！那一刻的痛，妹妹你可是记得清清楚楚！”
沈敬之的魂魄此时也飘了过来，虽然看不清表情，但那声音里的正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肃然起敬。
“太后娘娘，当年老夫查到北狄商队频繁出入你的私宅，截获了那本账册，本是想上报朝廷。可你呢？为了灭口，居然在我家酒里下毒，还栽赃老夫通敌卖国！”沈敬之的声音越来越高，“老夫死得不甘心啊！那本账册就在你密室里，你还要抵赖吗？”
“住口！都给我住口！”太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从地上跳起来，指着那两道魂魄尖叫，“死人说话不算数！我不信！我不信！这是幻觉！是这妖女施的法术！”
沈晚猛地睁开眼，目光冷冷地盯着太后，把那个沉重的包袱“砰”的一声扔在太后面前。
“是不是幻觉，你自己看看！”沈晚厉声喝道，“这是你私通北狄的信件，这是你调兵的印信，这是你谋划宫变的账册！人证物证俱在，加上冤魂索命，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？”
萧如风在一旁嗤笑一声：“嘿，老虔婆，这回可是铁板钉钉了。连死人都出来指认你了，你还有什么脸面说是幻觉？我看你是真的想被千刀万剐吧？”
太后颤抖着打开包袱，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和印章，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她瘫软在地，双手抓挠着地面，指甲都断了，发出绝望的哀嚎：“啊——！我认了！我都认了！是我杀的！那又怎样？谁让那个贱人抢走了本宫的位置！谁让沈敬之多管闲事！他们该死！都该死！”
“住口！”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吼从殿外传来。
只见一群太医簇拥着步辇匆匆赶来，步辇上坐着刚刚苏醒的皇帝。虽然面色依旧苍白，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怒火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太监尖锐的嗓子喊破了喉咙。众臣连忙跪下行礼。
皇帝看着地上疯癫的太后，又看着飘荡在空中的两道魂魄，眼眶瞬间红了。他指着太后，手指剧烈颤抖：“你……你这个毒妇！朕待你不薄，封你为太后，尊荣至极，你竟然谋害朕的结发妻子，还陷害忠良，甚至还要勾结外敌毁掉朕的江山！”
太后看到皇帝，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连滚带爬地扑过去，抱住步辇的轮子：“皇上！臣妾是一时糊涂啊！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，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，您饶了臣妾吧！臣妾也是为了这大梁江山好啊！”
“为了江山？”皇帝气极反笑，一脚将太后踹开，“卖国求荣叫为了江山？简直是荒谬！传朕旨意！”
殿内瞬间死寂，所有人屏息凝神。
“废除太后封号，贬为庶人！即刻起，押入冷宫，终身不得踏出半步！”皇帝的声音冷硬得像铁石，“所有涉案党羽，交由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审理，无论涉及到谁，一律严惩不贷！宁可错杀，绝不放过！”
“臣领旨！”裴云州和太子齐声应道，声音洪亮，震得大殿嗡嗡作响。
随着这道旨意，那两道魂魄似乎终于得到了慰藉，对着皇帝微微一拜，又转头看了沈晚一眼，随即化作点点星光，彻底消散在空气中。
沈晚感觉浑身一轻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摔倒。裴云州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，低声问道：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晚摇了摇头，看着那两处魂魄消失的地方，眼眶微红，“爹，娘，你们可以安息了。”
萧如风走过来，看着这一幕，难得正经地叹了口气：“嘿，这老妖婆总算是遭报应了。沈晚，你爹要是知道你今天这么牛气，肯定能在地下笑醒过来。那一嗓子吼得，连我都差点给你跪下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沈晚破涕为笑，捶了他一拳。
此时，殿外的天色已经大亮。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，洒在慈宁宫斑驳的红墙上，将那一夜的血腥与阴霾尽数驱散。
皇帝被太医搀扶着站起身，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，眼中满是欣慰。他看向太子：“云深，这次多亏了他们。你以后，要多听听裴爱卿和沈大人的意见，这法医验尸之术，乃是造福社稷、明辨是非的神技，务必在朝廷中推广下去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太子恭敬地答道，深深看了一眼沈晚。
沈晚站在裴云州身边，迎着初升的朝阳，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。
“走吧。”裴云州轻轻握了握她的手，“回去补个觉。太后党羽的清算，还有得忙呢。”
“嘿嘿，今晚是不是该庆功一下？雷将军那老货肯定存了好酒。”萧如风在后面起哄，那是真的高兴。
沈晚回头看了看那座金碧辉煌却阴森可怖的宫殿，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：“庆功是要庆功的，不过在此之前……得先把这满地的烂摊子收拾干净。既然要守护这朝堂清明，那就得从每一个脚印开始。”
宫变，终于平息。但属于沈晚、裴云州和这帮伙伴们的故事，在这大梁的阳光下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