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阳殿内，那尊半人高的白玉佛像在烛火泛着幽冷的光。太子妃刚才借着“礼佛祈福”的名义，已经不动声色地把机关的位置暗示给了裴云州。此刻，她正带着一群宫女在大殿中央诵经，嘈杂的诵经声正好掩盖了佛龛后的动静。
裴云州深吸一口气，按照太子妃说的，按住佛像底座莲花瓣的纹路，顺时针转了三圈，又用力往下一按。
“咔哒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，佛像缓缓向一侧移开，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，一股子阴霉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。
“我靠，这味儿比停尸房那放了三年的咸鱼还冲！”萧如风捏着鼻子，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，“老虔婆这地盘底下，莫不是藏了条臭水沟？”
“少废话，下去。”裴云州踹了他屁股一脚，率先跳了进去。
沈晚紧随其后，刚一落地，脚下的触感就让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里的土太松了，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浮土，是那种被反复翻动后又草草掩埋的“熟土”。
“拿着火折子，跟紧点。”沈晚低声吩咐道，目光像两把探照灯一样在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上扫视。
秘道极其狭窄，仅容两人并行，越往里走，那股霉味就越重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——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。
走了大概百十来步，沈晚突然停下了脚步。她蹲下身，用手中的匕首轻轻拨开脚下的烂泥。
“怎么了？有机关？”萧如风立刻把枪横了过来，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“不是机关，是骨头。”沈晚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，她从泥里抠出一截森白的腿骨，“这土里有人。不止一个。”
她加快了挖掘的速度，很快，一具蜷缩的枯骨暴露在火光下。这具尸骨呈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扭曲姿态，双手护在胸前，颈椎骨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，甚至把骨头都勒裂了。
“系统，腐骨身份识别。”沈晚在心中默念。
【滴！目标确认为：宫廷女官，死因：机械性窒息（勒颈）。死亡时间：20年前。特殊骨骼标记：长期跪姿磨损（贴身侍女）。】
“是先皇后当年的贴身女官，翠儿。”沈晚站起身，看着这具枯骨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，“二十年前，也就是先皇后被害的前后。她是被灭口的。”
“妈的，这老阉狗心真黑！”萧如风骂了一句，一脚踢开旁边的碎石，“连个小宫女都不放过！”
就在沈晚的手指触碰到那具枯骨的脊椎骨时，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提示音。
【滴！检测到高关联度记忆碎片。骨魂共鸣技能优化升级中……】
【升级完成！当前功能：多目标记忆碎片串联。正在尝试链接……】
“轰”的一声，沈晚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白雾。眼前的黑暗秘道瞬间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交叠的画面。
左边，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御书房，先皇后正拿着一封信，脸色煞白，手在颤抖。信封上赫然盖着北狄的狼头印章。
右边，是这个阴森的秘道入口，年轻的翠儿满脸是血，死死把一个包裹抱在怀里，拼命往墙角缩。
“娘娘……快走……这信绝不能落到她们手里……”翠儿的声音颤抖而绝望。
“翠儿！你把东西给我放下！”画面外传来一个阴狠的声音，那是年轻时的刘掌事。
两段记忆像磁铁一样吸在了一起。沈晚猛地看清了那个包裹里的东西——正是先皇后手中那封信的副本，以及一份详细的割地契约！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沈晚大口喘着气，从幻境中挣脱出来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“先皇后早就发现了太后通敌的证据，翠儿是为了掩护证据转移才被杀的！”
“沈晚！沈晚你没事吧？”裴云州扶住她，关切地问道。
“我没事，我知道真相了。”沈晚刚想解释，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。
“妈的，有人来了！这帮狗鼻子还挺灵！”萧如风怪叫一声，红缨枪一抖，“来得好！刚才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呢！”
“是刘掌事！他察觉到了！”裴云州拔剑出鞘，挡在沈晚身前。
只见前方的拐角处，十几盏火把突然亮起，照亮了刘掌事那张阴森可怖的老脸。他手里提着一把弯刀，身后跟着十几个面相凶恶的死士。
“居然敢钻到老夫的地盘上来找死！”刘掌事尖声怪笑，声音在狭窄的秘道里回荡，听得人耳膜刺痛，“既然来了，就都别想走！正好这儿缺几具肥料养花！”
“老阉狗，闭上你的鸟嘴！”萧如风哪管他说什么，大吼一声，“看枪！”
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，红缨枪裹挟着劲风，直奔刘掌事的面门。
“找死！”刘掌事没想到萧如风这么猛，慌忙举刀格挡。“当”的一声巨响，火星四溅。刘掌事被震得后退了两步，虎口发麻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骇。
“挡住他！其他人给我杀那两个人！特别是那个女的，她是沈家的余孽，抓活的赏万金！”刘掌事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剩下的死士一拥而上。
“沈晚，你带着骨头往里走，去找证据！这儿交给我和裴云州！”萧如风一枪扫飞两个死士，回头冲沈晚喊道，“别担心，老子要是死这儿，清明记得多给我烧几个纸扎的妞！”
“你少废话，死不了！”沈晚瞪了他一眼，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。她迅速把翠儿那截带着勒痕的颈骨收好，趁着裴云州侧翼掩护的空档，贴着墙根往秘道深处钻去。
裴云州一剑逼退一名死士，冷冷地瞥了一眼刘掌事：“刘公公，你这秘道修得不错，可惜，只能做你的坟墓了。”
“哼，大言不惭！”刘掌事怒极反笑，手中的弯刀舞成了一团黑影，“等老夫杀了你们，再去外面把那些小崽子都收拾了！”
沈晚没工夫管后面的厮杀，她一路狂奔，直到看见前方有一个拐角。那边似乎是一处石室，地上散落着大量灰烬。
她冲进石室，火折子往地上一照，只见地上全是烧毁的纸张灰烬。她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翻找着。
“别让我失望……千万别让我失望……”
她的手指在灰烬中摸索着，突然，指尖触碰到一块还没有完全烧尽的硬纸片。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残片吹干净，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上面的字迹。
虽然只剩下半边，但那熟悉的簪花小楷，沈晚一眼就认出是先皇后的亲笔！
“……北狄索要……云州十六城……断不可……允……”
“北狄……云州十六城……”沈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。这就是铁证！太后为了夺权，竟然早就打算把大梁的疆土割让给外敌！
就在这时，萧如风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，带着一丝喘息和怒意：“沈晚！快去看看！这老阉狗滑得跟泥鳅一样，居然跑了！咱们得赶紧堵住出口！”
沈晚攥紧了那块残片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：“跑？他跑不掉的！这秘道只有一个出口，就在前面！裴云州，你带着人从后面包抄，我和萧如风去堵门！”
“好！”裴云州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。
沈晚站起身，看了一眼这充满罪恶的石室，转身追了上去。这一次，她要让这所有的罪恶，都在阳光下彻底曝光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