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风高,正是杀人放火……哦不,抓贼捕鼠的好时候。
萧如风蹲在“裕和粮行”对面的房顶上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百无聊赖地数着星星。忽然,粮行那条紧闭的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一个穿着灰扑扑驿卒服饰的男人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窜了出来。
这驿卒鬼鬼祟祟,怀里死死揣着个油纸包,走三步一回头,恨不得把路边的野狗都盯个遍。
“嘿嘿,小鱼儿露头了。”萧如风眼睛一亮,把嘴里的草叶一吐,身形像只大鸟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下房顶,“今晚这顿夜宵有着落了。”
那驿卒刚拐进一条没人的死胡同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觉得脖子上一凉。一把软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架在了他的喉结上,寒气顺着脖领子直往脊梁骨里钻。
“别动!动一下给你放血!”萧如风笑嘻嘻地把脸凑过去,“我说这位兄弟,深更半夜的,怀里揣着啥宝贝呢?是不是给哪家小娘子送的情书啊?”
那驿卒吓得魂飞魄散,两腿一软差点跪下:“大……大侠饶命!我是良民!我是良民啊!”
“良民?”萧如风一把扯下他怀里的油纸包,顺手在他腰里摸索了一番,掏出一封带着火漆的信,“良民身上怎么会有这玩意儿?走,跟我们去大理寺喝杯茶去!”
……
大理寺偏厅,灯火通明。
裴云州手里捏着那封刚搜出来的信,眉头拧成了个疙瘩:“这信上的字全是北狄的‘狼文’,我也就能认出几个地名,剩下的全是天书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沈晚接过信,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张羊皮地图。她把地图铺在桌上,手指沿着上面的红线滑动,“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商道,这是……行军路线图!”
她猛地抬头,眼神凌厉:“这上面标记得清清楚楚,三日后,北狄大军要从北边的‘落雁口’、‘黑石峡’和‘断魂崖’三处关口同时入侵!而且……”她指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,“这里还画了个圈,写着‘内应开城,里应外合’。”
“我草!”旁边的赵斥候一拍桌子,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,“这巴图是要把咱们大周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啊!这要是让他得逞了,京城百姓还不遭殃?”
“不能让他得逞。”裴云州站起身,身上那股子杀气瞬间涌了出来,手里的横刀磕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既然图都在咱们手上了,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。赵斥候,你立刻骑快马,拿着这张图去边关找镇国将军!让他老人家赶紧布防,别让北狄蛮子钻了空子!”
“得令!我这就去,就算是把马跑死,我也把信送到!”赵斥候抓起地图,转身就走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
“萧如风!”裴云州转头看向正靠在柱子上剔牙的萧如风。
“在呢,在呢,裴大人有何吩咐?”萧如风笑嘻嘻地凑过来。
“你带一队兄弟,去抄了那个裕和粮行,把那些留守的喽啰都给我扣了。一个都不许漏网!”裴云州沉声下令,“我带禁军主力去围城郊那个义庄仓库。只要控制了那里的物资,这帮内应就是没牙的老虎,咬不死人!”
“好嘞!这活儿我熟,保证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!”萧如风把软剑往腰上一缠,吹着口哨领着人走了。
……
城郊义庄,阴风阵阵。
这里原本是存放无主尸体的地方,平时连条野狗都不爱来。可今晚,这里却是灯火通明,人声嘈杂。
巴图是个精明人,自从那个陈驿卒出去送信没回来,他就觉得脊梁骨发凉。这会儿,他正指挥着手下把一箱箱兵器往几辆大车上搬,满头大汗,神色慌张。
“快点!都没吃饭吗?给老子搬!”巴图挥舞着手里的大刀,冲着那些手下吼道,“把那些账本,还有那个名册,都给我烧了!统统烧了!一件证据都不能留!”
“掌柜的,那这粮食……?”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粮食带不走的就泼油烧了!反正也不能留给官府!”巴图眼睛通红,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,“只要咱们进了密道,到了城外接应的地方,这京城还是咱们的天下!”
就在这时,沈晚带着几个捕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义庄的后墙根。
“这地方阴气真重。”沈晚皱了皱眉,她并没有急着冲进去,而是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高浓度“狼烟香”残留,且伴有强烈骨骼压迫感……】
“在那边!”沈晚猛地睁开眼,指着义庄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石碑,“那个密道口就在那石碑下面!巴图想从那儿跑!”
“好家伙,连密道都想到了。”裴云州冷哼一声,“来人,去几个人埋伏在石碑后面,等那老乌龟一露头,就给我锁拿!”
“是!”
“轰——!”
就在这时,裴云州大手一挥:“全军出击!”
埋伏在四周的禁军精锐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,火把瞬间将义庄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杀——!!!”
“有埋伏!快护着掌柜走!”义庄里的死士们反应也不慢,抄起家伙就跟冲上来的禁军干上了。
“我草,这帮家伙还真硬!”萧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到了,手里软剑舞得飞起,一刀劈翻了一个试图偷袭的大汉,“裴大人,这帮孙子是吃了大力丸吗?”
“他们那是怕死!”裴云州一刀砍断了一根冲过来的长枪,反手将偷袭者钉在地上,“别恋战,守住大门,别让他们跑了!”
院子里乱成一锅粥,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巴图一看大势已去,哪里还顾得上烧账本,一把推开面前的小弟,疯了似的往那个石碑方向冲去。
“都给我闪开!我要杀了你们!”
“想跑?问过我了吗?”
沈晚早就盯着他呢,见他冲过来,也不躲闪,手里的一把验尸用的飞刀猛地甩了出去。
“嗖!”
飞刀擦着巴图的脸颊飞过,削掉了他的一大块耳朵肉。
“啊!”巴图惨叫一声,捂着脸踉跄了一下。
“就是现在!”埋伏在石碑后面的捕快们一拥而上。
这巴图毕竟也是练家子,尽管耳朵疼得钻心,手里那把大刀还是舞得虎虎生风,砍翻了两名捕快。
“挡我者死!”巴图咆哮着,一把推开石碑。果然,石碑下面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“嘿嘿,老子有生路!”巴图大喜过望,转身就要往下跳。
“我看你是死路一条!”
就在这时,萧如风从天而降,像只大鹏鸟一样落在洞口前,软剑如毒蛇吐信,直刺巴图的咽喉。
“去死吧!”
“铛!”
巴图慌忙举刀格挡,火星四溅。但他毕竟心虚,又被萧如风这一击势大力沉,直接震得虎口崩裂,大刀脱手飞了出去。
“绑了!”萧如风一脚踹在巴图的肚子上,把他踹了个四脚朝天。旁边的捕快一拥而上,拿铁链子把他捆成了个粽子。
“别杀我!别杀我!我是被迫的!我愿意戴罪立功!”巴图趴在地上,鼻涕眼泪流了一地,刚才那股凶狠劲儿早没了。
“戴罪立功?”裴云州走过来,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,冷冷地看着他,“刚才烧账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立功?带走!”
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,义庄里的死士要么被杀,要么投降。沈晚走进那个还没来得及烧完的库房,看着那一箱箱崭新的兵器,还有那一堆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粮食和火药,心里一阵后怕。
“乖乖,这要是让他们运出去,或者是在城里炸了……”萧如风看着那些火药桶,也是一阵心有余悸,“沈女侠,你这鼻子真是神了,这密道都能闻出来。”
“不是鼻子,是骨头。”沈晚指了指那个密道口,“那石碑下面埋着当年修密道死掉的工匠尸骨,怨气重着呢。巴图这种满手血腥的人,在那种地方进出,身上能不带点尸气?”
“行了,别在这儿神神叨叨的了。”裴云州招了招手,“把这些物资统统封存,作为证据。还有,把没烧完的账本都带回去,那个名册可是关键,上面说不定还有别的‘大鱼’。”
沈晚点了点头,看着被押走的巴图,心里却并不轻松。巴图虽然抓了,但这张网收得还是太快了点。那个陈驿卒还没吐口,北狄那边如果发现联系断了,会不会提前动手?
“得赶紧把这消息传给边关才行。”沈晚喃喃自语。
“放心吧。”裴云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“赵斥候的脚力你是知道的。只要镇国将军那边有了准备,这北狄蛮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别想越过边关一步。”
这一夜,城郊的义庄比集市还要热闹。虽然危机暂时化解,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沈晚摸了摸怀里那半枚狼头印,目光望向北方。
那个庞大的阴影,正潜伏在黑暗中,窥视着这片繁华的盛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