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那处废弃的孙家旧宅，今晚可算是彻底热闹了。
夜黑风高，枯树上的乌鸦被惊起，“哇哇”乱叫着飞向漆黑的夜空。萧如风带着一队捕快，像一阵黑旋风似的卷到了宅院门口。那两扇朱漆大门虽然还没烂透，但上面贴的封条都褪了色，透着一股子腐朽的霉味。
“这就是那老东西藏身的狗窝？”萧如风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，把红缨枪往肩膀上一扛，骂骂咧咧道，“真他妈会挑地儿，荒山野岭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要不是那几个老吏怕死透了底，老子还真得把京城的地皮翻过来找。”
“头儿，门口有动静。”旁边一个小捕快压低声音，指了指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微弱灯光，“看来这老东西没跑，还在里面收拾细软呢。”
“嘿，收拾细软？我看他是收拾遗书！”萧如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，“听好了，进去之后，不管是谁，敢反抗的直接给老子打断腿！抓活的，那老东西还得留着给沈大人祭旗呢！”
随着萧如风一声令下，几名身手敏捷的捕快搭起人梯，像壁虎一样翻进了高墙。没过几秒钟，里面就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大门被从里面狠狠打开。
“啊！别杀我！别杀我！”几个负责守卫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冲进来的捕快按在地上，棍棒打得那是嗷嗷乱叫。
萧如风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，直奔那间还亮着灯的正房。刚一脚踹开房门，就看见一个穿着锦袍的老头子正哆哆嗦嗦地往一个铜盆里塞纸，火苗窜得老高，映照出那张满是惊恐的老脸。
“哟，这不是孙大人吗？”萧如风嘿嘿一笑，把枪尖往地上一顿，“大半夜的在这儿玩火呢？也不怕烧着你那把老骨头！”
孙老卿手里拿着火折子，吓得手一抖，火折子掉在地上。他瞪着浑浊的眼睛，看着破门而入的萧如风，还有随后跟进来的沈晚和裴云州，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太师椅上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？不可能……这儿没人知道……”
“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？”裴云州冷冷地走进来，目光如炬地扫过屋内的景象，“孙老卿，你为了保住你这个贪污受贿来的家当，连太后那条贼船都敢上，现在还想跑？”
“跑？我……我没跑……”孙老卿还在那儿强词夺理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，“老夫只是来这里……清理旧物……”
“清理旧物？我看你是销毁罪证吧！”沈晚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铜盆里还没烧完的账本一角，那是熟悉的宣纸质地。她二话不说，从手腕处的机关里弹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，手腕一抖。
银光一闪，那个铜盆里的火折子被直接击飞，铜盆也翻了个底朝天。沈晚身形一闪，迅速上前，从火堆里抢救出那几本还没完全烧毁的账册。
“你……你个妖女！还给我！”孙老卿见状，像疯狗一样扑了过来，想要抢夺那本账册。
“给脸不要脸！”萧如风眼疾手快，一把揪住孙老卿的后脖领子，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，然后顺势往地上一摔，一只脚死死踩在他的胸口，“老东西，老实点！再乱动，老子踩断你几根肋骨！”
“咳咳……痛！痛死我了……”孙老卿趴在地上，像个被抽了筋的癞蛤蟆，捂着胸口喘粗气。
沈晚没有理会他的嚎叫，借着灯光快速翻阅手中抢救下来的账册。看着看着，她的脸色越来越冷，最后甚至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一个孙老卿，好一个大理寺卿！”沈晚把账册狠狠摔在孙老卿脸上，“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！二十年前，太后为了陷害我爹，一次性送了你黄金五千两，还有北狄进贡的十颗夜明珠！而你呢？作为回报，你把验尸记录改得面目全非，把一个忠良变成了卖国贼！”
孙老卿此时还要狡辩，闭着眼睛大喊：“冤枉！这是伪造的！这是你们为了陷害老夫伪造的！老夫两袖清风，怎么可能收受贿赂！”
“两袖清风？”萧如风听得直乐，从旁边的一个没来得及收拾的箱子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匣子，打开一看，里面金灿灿的一片，“我草！这金锭子都快把箱子撑破了！孙老头，你这清风是从钱眼儿里吹出来的吧？”
吴史官也被请了过来，他戴上老花镜，拿起那本账册翻了翻，指着上面的字迹说道：“这确实是孙大人的亲笔字迹，这字里行间透着股子钻营劲儿，错不了！而且这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沈大人的案子，还有这二十年来，经手的大理寺冤假错案！哪一件没打点？哪一件没有银子进出？简直就是一本‘买卖官职’的流水账！”
孙老卿看着那些铁证如山，还在那儿硬挺：“那又如何？那是……那是官场惯例！老夫没有杀人放火！你们能把我怎么样！”
“没有杀人放火？”沈晚冷笑一声，眼神突然变得深邃，“孙老卿，你以为烧了当年的卷宗，就死无对证了吗？系统，启动‘骨魂共鸣’！”
她走到书桌前，伸手按在那方孙老卿常用的墨锭上。
【滴！检测到高纯度情绪残留。】
【目标：孙老卿。关联物品：墨锭。】
沈晚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。她猛地抬头，盯着孙老卿，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：“二十年前，就在这张桌子上，你拿着太后送来的金条，笑得合不拢嘴。你对太后说，‘放心吧娘娘，那沈敬之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，我会把他的罪名做得铁证如山’。之后，你为了掩盖真相，还让人毒哑了当时在场的誊抄书生！你说，这算不算杀人灭口？”
孙老卿听到这话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，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瘫在地上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你怎么可能知道！那书生……那书生明明是得急病死的……”
“急病？”沈晚一步步逼近，“是你让人在他的药里下了哑药和慢性毒药！这墨锭记得清清楚楚，你当时写给他家人的抚恤银单，只有十两！一条人命，在你眼里就值十两银子！”
“啊——！别说了！别说了！”孙老卿抱着脑袋，崩溃地嚎叫起来，心理防线彻底崩塌，“是我！是我干的！那书生太多嘴了！而且……而且沈敬之那个蠢货非要查到底，我不杀他，太后就要杀我全家！我也没办法啊！我也是为了生存！”
“生存？”裴云州听得怒火中烧，一脚踢在孙老卿的屁股上，“为了你这狗日的生存，就让沈家满门背黑锅？就让忠良含冤九泉？你这理由说得真他妈动听！”
“还有！”孙老卿此时已经疯了，竹筒倒豆子般地往外蹦，“那……那账本上还有好几个尚书侍郎的份！他们也拿了钱！大家都有份！不能只抓我啊！要死一起死！”
“够吵了。”沈晚冷冷地看着他，“放心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这账本上的每一个人，我们都不会放过。”
裴云州转过身，看着门外那一排排严阵以待的禁军，大手一挥，沉声喝道：“传令下去！根据账本名单，即刻进行全城抓捕！不管牵扯到谁，一律先拿下再说！今晚，大理寺的天，该亮了！”
禁军的吼声震天动地。萧如风走过去，像拖死狗一样把孙老卿拎了起来，一脸厌恶地甩给身后的捕快：“押走！这老东西脏了老子的手！回大理寺，有好果子给他吃！”
孙老卿被拖走的时候，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沈晚站在那堆尚未燃尽的灰烬前，看着那本沾着灰尘的账册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风吹进屋内，吹散了屋里的霉味，似乎也吹散了压在她心头二十年的那块巨石。
“晚儿，结束了。”裴云州走到她身后，轻轻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不，还没完全结束。”沈晚转过身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，“孙老卿抓了，账本也拿到了。接下来，就是朝堂上的清算。我要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的贪官污吏，一个个都付出代价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