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之上,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雨前的闷雷。沈晚跪在御阶之下,面前摆着那本发黄的原始验尸记录,还有孙老卿那本厚厚的“买命账”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原始记录,指节都发白了。大殿之内,文武百官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混账!真是一群混账!”
皇帝猛地将手中的账本狠狠摔在龙案上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把满朝文武吓得一哆嗦。
“沈敬之那是朕的肱股之臣!为了查案深入险境,结果被你们这群败类联手构陷!还要让他背上通敌的骂名!朕……朕真是瞎了眼!”皇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涉案官员,手指都在发抖,“孙老卿,你身为大理寺卿,不想着替朕分忧,反而成了太后的走狗!你还有何话说?”
孙老卿此时已经被剥了官服,穿着一身囚服,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,瘫软在地上,脑袋磕得砰砰响:“皇上饶命!皇上饶命啊!臣……臣也是被逼无奈啊!太后她威胁臣……臣不得不从啊……”
“我草!你还有脸说太后逼你?”萧如风站在武将队列里,忍不住啐了一口,“收钱的时候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,改卷宗的时候你手速比谁都快!现在太后倒了,你倒是成了受害者了?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!”
“萧将军说得对!”沈晚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炬,声音清亮,“陛下,臣女这里有孙老卿当年篡改卷宗的‘骨魂共鸣’幻象,还有他与太后往来的书信铁证。每一笔银钱往来,每一条人命买卖,都记得清清楚楚!这不仅仅是臣父一个人的冤案,这大理寺二十年来,有多少无辜之人因为他们的贪赃枉法而家破人亡?这笔账,今日必须算清楚!”
说着,沈晚手一挥,将那些证据呈了上去。皇帝看着那些确凿的证据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。
“传朕旨意!”皇帝深吸一口气,声音冷冽刺骨,“沈敬之忠心耿耿,却被奸佞所害,今追封沈敬之为大理寺卿,赐谥号‘忠烈’,赐葬皇陵,其子孙世袭恩典!孙老卿,欺君罔上,残害忠良,即刻押往菜市口,凌迟处死!其余涉案官员,不论官职大小,一律抄家流放,绝不姑息!”
随着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,压在沈家头上二十年的那座大山,终于被彻底掀翻了。
三日后,大理寺。
原本阴森压抑的大理寺,今日却张灯结彩,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新气象。皇帝的圣旨已经下来了,裴云州被任命为新任大理寺卿,全权负责整顿大理寺。而沈晚,凭借这一连串的大案和那手出神入化的验尸绝活,被封为“大理寺验刑司掌印”,成了这大理寺里名副其实的二把手。
议事大厅里,裴云州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,看着下面那一排排战战兢兢、却又眼神带着几分希冀的新旧属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都听好了!”裴云州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,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威压,“以前大理寺那是怎么办事的,大家都清楚。那是‘有钱能使鬼推磨’,是‘官字两个口’!但从今天起,这规矩得改改了!老子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,只要还在大理寺待一天,就得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,替死人说话,替活人守公道!要是再让我发现有人敢像孙老卿那样玩猫腻,萧如风手里的枪可不认人!”
萧如风正倚在门口柱子上剔牙,闻言把牙签一扔,嘿嘿一笑:“头儿,你就放心吧。现在谁要是敢在卷宗上动手脚,不用您说话,老子先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喂狗!这大理寺以后姓‘裴’了,谁敢不服?”
“服!当然服!”底下的官员们齐声应和,谁不知道裴云州手段雷霆,再加上沈晚那神鬼莫测的验尸本事,谁敢触这个霉头?
沈晚站在裴云州身侧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定好的《大理寺卷宗与验尸管理新规》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了吴史官和周管事身上。
“各位,新规矩都在这儿了。”沈晚扬了扬手中的文书,语气严肃,“从今天起,所有命案验尸,必须由两名以上仵作同时在场,核对无误后签字画押。原始的验尸记录,必须一式两份,一份存档入库,一份封存备查。中间若是有一字之差,或是纸张有异,立刻严查!”
她顿了顿,指了指旁边的吴史官:“吴老乃翰林院清流,德高望重。以后大理寺的所有卷宗修改、查阅,都必须有吴老盖章备案。要是没有吴老的印信,谁动卷宗谁就是造反!”
吴史官摸着胡子,笑得一脸欣慰:“沈大人放心,老夫这把骨头虽然老了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谁想在这些死文字上做手脚,休想逃过老夫的法眼!”
“还有!”沈晚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周管事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周管事当年虽然被迫卷入,但他拼死保下了原始记录,这份胆识值得嘉奖。从今天起,周管事升任大理寺档案室总管,负责所有新制度的推行和卷宗管理。以后这档案室的钥匙,只有周管事和吴老两个人有!”
周管事听到这话,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他颤巍巍地走上前,对着沈晚和裴云州深深一拜:“谢大人!谢沈大人!老朽……老朽发誓,这档案室以后就是老朽的命,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!”
“行了行了,别哭了,老大人你怪渗人的。”萧如风走过来,拍了拍周管事的肩膀,嘿嘿笑道,“以后这大理寺要是有人想查以前的旧账,还得过你这关呢。这可是个肥差啊,多少人得求着你!”
一旁的小仵作也兴奋得满脸通红,他跟着沈晚忙活了这么久,终于也熬出头了。沈晚看着他,笑着说道:“小王,以后你就是副仵作了。这验尸司的一摊子事,你得多替我分担。咱们得培养一批新人出来,不能总靠我一个人。等把这批人带出来了,咱们大梁的命案破案率,那得翻几番!”
“是!弟子一定好好干,绝不给师父丢脸!”小仵作激动得握紧了拳头,差点跳起来。
看着这一幕,裴云州转头看向沈晚,眼中满是柔情:“晚儿,这下算是彻底清静了。大理寺这块牌子,被孙老卿那种人抹黑了这么多年,总算是能在你手里重新立起来。”
沈晚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窗外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那个曾经象征着黑暗的公案上,如今却显得格外明亮。
“清静是暂时的。”沈晚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,“大理寺这把利剑既然磨亮了,就得替国家斩妖除魔。现在这新规一立,各地府衙肯定会派人过来学习。咱们不仅要管好京城,还得把这股子清正之风刮遍整个大梁。”
“嘿,说得对!”萧如风把红缨枪往背后一插,大步走到门口,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,“小的们!干活了!以后谁敢在咱们大理寺的地盘上撒野,老子让他知道知道,什么叫‘王法’!”
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,那笑声里透着股子扬眉吐气的畅快。曾经阴云密布的大理寺,如今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曙光。而沈晚和她的伙伴们,也将在这片光明之中,继续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