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把地上的冻土照暖，战鼓声就已经把雁门关的空气震得嗡嗡作响。
镇国将军一身重甲，手持巨斧，站在最前面的战车上，吼声如雷：“小的们！给老子冲！今儿个不把这帮蛮子的头皮扒下来，谁也别想回来吃饭！”
数千中原士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，呼啸着冲向北狄的正面阵地。漫天的箭雨像飞蝗一样遮住了太阳，喊杀声把山谷里的积雪都震落了。
北狄主帅莫顿站在高台上，看着下方的攻势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狞笑。
“这群汉人是真急了？哼，既然想死，那本王就成全他们！传令下去，把侧翼的‘狼卫’调过来，把正面防线给我压实了！我要把他们碾成肉泥！”
莫顿这老狐狸果然沉不住气了。他一看正面攻势这么猛，以为咱们是要跟他硬碰硬拼家底，立马就把原本守在侧翼那点精锐给抽调了一半过去。这正好给咱们留了个口子。
而在侧翼那片黑漆漆的“落鹰崖”上，萧如风趴在草丛里，把软剑在手里转了个圈，回头冲着林小满挤了挤眼：“小子，看好了没？那帮孙子一走，咱们的好戏就开场了。”
“萧大哥，都看准了！”林小满趴在地上，压低声音，手心里全是汗，“那个守卫头子走了，剩下的那几个都是些偷奸耍滑的货色。谷口的毒箭陷阱我已经摸清了，就在那块大石头后面，只要把那根牵绳砍断，那些箭就会乱射，伤不到咱们。”
“嘿，够机灵！”萧如风一拍林小满的脑袋，“待会儿冲进去，你只管点火，别的事儿交给你爷爷我！”
“动手！”
随着一声令下，萧如风带着五百精锐骑兵，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了侧翼的空档。林小满身手矫健，猫着腰冲到那块大石头旁边，手起刀落，“崩”的一声，那根浸满毒液的牛筋绳应声而断。
埋在土里的毒箭果然乱射一通，但方向全是反着的，把那几个刚反应过来的北狄守卫射成了刺猬。
“有埋伏！快报——”
那几个守卫的惨叫声还没落地，萧如风的马蹄就已经到了跟前。
“死吧孙子！”萧如风软剑一挥，那领头的北狄兵连招架都没招架住，脑袋直接搬了家。
五百骑兵如入无人之境，呼啸着冲进了黑风谷。那山谷里堆满了麻袋，全是粮草，还有一桶桶火油。
“烧！给老子全点了！”萧如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，往那堆麻袋上一扔。
火光冲天而起，瞬间吞噬了整个山谷。干燥的风一吹，火势借着风势，眨眼间就连成了一片火海。那些守粮的北狄士兵还没来得及跑，就被大火包了饺子，惨叫声响彻山谷。
此时，正面的战场上。
莫顿正等着看笑话呢，突然闻到了一股子焦糊味。他猛地回头，看见侧翼那边的天都红了，浓烟滚滚。
“粮草！那是本王的粮草！”莫顿气得哇哇大叫，眼珠子都红了，“该死！该死！中计了！快！快去救火！杀回去！”
北狄的士兵本来还在疯狂反扑，一回头看见老家着火了，顿时就像炸了锅的蚂蚁，军心一下子就散了。
“稳住！都给本王稳住！”莫顿拔出弯刀，砍了两个后退的士兵，“谁敢退一步，老子砍了他！只要攻下雁门关，粮草没了可以抢！冲！给我冲！”
这帮北狄兵也是被洗脑洗傻了，一听能抢，一个个眼珠子通红，像疯狗一样又冲了上来。这一次，他们手里都端着那种带毒的箭，一边跑一边放。
“小心毒箭！”镇国将军大喊。
那些毒箭噗噗噗地扎在盾牌和铠甲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按照往常，这时候中箭的士兵已经开始倒地哀嚎了，但今天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些中了毒箭的士兵，除了皮肉有点疼，竟然一个个生龙活虎，没事儿人似的！
“嘿！这帮蛮子的箭怎么不灵了？”一个禁军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嘿嘿一笑，“看来他们那毒药是掺了水啊！”
原来，沈晚早就让苏军医把熬好的解药涂在了盾牌和铠甲的外层，甚至还让每个士兵都含了一口药酒。这毒箭一碰到那层药汁，药性就被中和了大半，根本伤不了筋骨。
“轮到咱们了！”裴云州站在阵前，冷冷地看着冲上来的北狄兵，“传令下去，用‘回礼’！”
只见后排的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。他们的箭头上，涂着一种更加诡异的墨绿色液体。那是沈晚用北狄的毒箭毒液，加上雄黄和辣椒水熬制出来的“特制加强版”。
这一轮箭雨过去，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士兵纷纷中箭。一开始他们还没在意，可没过一会儿，中箭的地方就开始发痒、溃烂，而且那股子辣味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，疼得他们嗷嗷直叫，手里的刀都拿不住了。
“啊啊啊！我的眼睛！我的眼睛！”
“好痒！救命啊！”
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北狄敢死队，瞬间就变成了软脚虾，一个个在地上打滚。
沈晚站在城墙高处，目光如电，盯着下方的乱局。她能“看”到那些北狄士兵骨骼里的慌乱和崩溃。
“裴云州，左翼那个缺口！”沈晚突然大喊，“他们的左翼骨骼阵列松动了，那是他们想逃跑的缺口！带人从那里切过去，把他们的阵型截成两段！”
“得令！”裴云州眼神一厉，手中长枪一挥，“禁军精锐，随我杀！”
早就准备好的禁军像一把黑色的利刃，精准地插进了沈晚指出的那个缺口。那一块的北狄兵本来就军心不稳，被这一冲，瞬间就散了架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莫顿看着这烂摊子，终于知道大势已去了。这粮草没了，毒药被破了，再加上这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“神仙部队，再打下去，他这点老本都要赔光了。
“撤什么撤！给我顶住！”莫顿的副将还想挣扎。
“顶你奶奶个腿！”莫顿一巴掌扇过去，“再不撤连你老子都要死在这儿了！全军撤退！退守三十里外的临时营地！”
北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，丢盔弃甲，满地都是尸体和兵器。
“赢了！咱们赢了！”
“北狄蛮子被打跑了！”
城墙上的士兵们欢呼雀跃，把帽子扔上了天。
镇国将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，哈哈大笑：“痛快！真他妈痛快！沈姑娘，裴大人，你们这招‘声东击西’加‘以毒攻毒’，简直绝了！这帮蛮子回去估计得气得吐血！”
萧如风这个时候才带着人赶回来，脸上全是黑灰，只有牙齿是白的：“将军！沈姐！黑风谷那边的粮草全烧了！那火烧了半天半天，估计连灰都给他们扬了！”
林小满跟在后面，虽然累得直喘气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沈大人，咱们把他们的粮草库端了，这下他们没吃的了，看他们还怎么打！”
沈晚站在城楼上，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黑风谷，和北狄撤退时扬起的尘土，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。
“莫顿这只老狐狸，这次吃了大亏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沈晚转过身，看着身边的裴云州和镇国将军，“粮草虽烧，但他们主力还在。咱们得趁胜追击，把这三十里的缓冲区也拿下来，把防线往外推！”
“对！”镇国将军一拍大腿，“趁他病要他命！传令下去，休整半个时辰，然后全军出击，收复那两座丢掉的外围堡垒！”
夕阳如血，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土地。沈晚紧了紧身上的披风，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。
这一仗，赢了。但这场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北狄的怒火，恐怕会比这冬天的寒风还要刺骨。但既然来了，那就战到底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