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条黑狗，把整个青州城给吞得严严实实。
从乱葬岗回来后，沈晚根本没歇着。那几个中毒身亡的冤魂还在她脑子里晃悠，尤其是那个李秀才，死前那股子不甘心劲儿，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口。
“走，回知府后院。”沈晚把那枚还在微微发热的“毒物残留定位”系统标记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这技能升级成了满阶果然好使，无冷却这功能简直是作弊。刚才那李秀才的骨头给我指了条路，直通王怀安的老窝。”
“嘿，那咱们这就去抄家？”萧如风把软剑往腰上一系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，“早就看那老胖子不顺眼了！”
“别急，咱们是讲证据的。”李主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虽然手有点抖，但语气很坚定，“先拿到毒药，把王怀安和极乐坊勾结的实锤敲死，然后再查账，双管齐下。”
三人趁着夜色，像几只狸猫一样摸回了知府后院。
凭借着系统的指引，沈晚没费半点劲，就绕开了所有巡逻的家丁，直奔后花园的一座假山。那假山看着不起眼，也就是达官贵人们装点门面的玩意儿，可谁能想到，这里面竟然别有洞天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沈晚按了按假山石上一块突出的青苔，“咔哒”一声，一道暗门缓缓移开。
一股子刺鼻的药味儿扑面而来。
暗室里点着昏暗的油灯，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。沈晚随手拿起一个琉璃瓶，借着灯光一看，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粉末，瓶底还刻着一个小小的“乐”字。
“牵机散。”沈晚冷冷地念出瓶身上的标签，“而且还是极乐坊特供的。王怀安这老小子，手里握着这玩意儿，怪不得能杀了那么多人还没露馅。”
“这数量……怕是不止杀了几个人那么简单。”萧如风看着满架子的毒药，咋舌，“这要是倒进井里，半个青州城的人都得玩完！”
“把这些都带上，这是铁证。”沈晚挑了几瓶最关键的，揣进怀里，“走，去前衙。李主事，该轮到你大显身手了。”
前衙的账房里灯火通明，那个管账的师爷正满头大汗地在算盘上拨弄着，看见沈晚他们进来，吓得手一抖，算盘珠子撒了一地。
“几位大人……这么晚了，这是……”师爷擦着额头上的冷汗，一脸假笑。
“少废话。”李主事一屁股坐在账本堆里，随手翻开一本赈灾粮款的账册，“我刚才粗略看了一遍，你这账做得，啧啧，真是‘精彩’。三月初三入库粮三千石，三月初五出库粮三千石，这账面上倒是平得挺好。可为什么三月初五那天，给灾民发粥的记录里，只有三百石？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师爷眼珠子乱转，“那……那是后面的记账先生手误，可能是多写了个零……”
“手误？”李主事冷笑一声，指着账册上一处墨迹斑驳的地方，“这页纸都被你擦得起毛了！明显是涂改过的！你说，你这是要掩盖什么？”
师爷还在那儿狡辩：“大人，这年头兵荒马乱的，账册保存不易，年代久了，有些污损也是正常的……”
“正常？”沈晚走上前，手指轻轻抚过那页被涂改的账纸，心中默念技能。
【系统提示：技能“痕迹固化强化”启动。正在还原篡改过程……】
随着她的指尖划过，那团模糊的墨迹竟然像是倒放的电影一样，在众人的眼前慢慢散开，重新聚合成清晰的字迹。原本被涂掉的“三千石”，显出了原形，而后面被补上的“三百石”，笔迹浮夸，颜色深浅不一，明显是后加上去的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沈晚指着那还原出来的字迹，目光如电，“这是先用吸墨纸吸走了原来的墨迹，再重新填写的。师爷，这手法挺专业啊，没练个几年手做不出来吧？”
师爷的脸瞬间变得煞白，两条腿开始打摆子，嘴唇哆嗦着：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说！”萧如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，“这粮款去哪了？是不是被王怀安运到极乐坊去了？”
师爷刚要开口，突然，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不好！有人劫狱……不对，有人抢人！”萧如风反应最快，一脚踹开窗户就追了出去。
只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冲进屋里，不由分说架起那个师爷就跑。
“站住！老子毙了你们！”萧如风甩手就是两把飞刀，结果都被黑衣人躲开了，动作干净利落，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“别追了！”沈晚一把拉住刚想跳窗的萧如风，“那是极乐坊的人。他们这时候来抢人，说明这师爷就是王怀安的核心同党，也是最关键的突破口。让他活着，咱们顺着藤才能摸到瓜。”
“妈的，又让这帮孙子跑了一个！”萧如风气得直骂娘。
这时候，一直躲在门外的苏老颤巍巍地走了进来。
“大人……老汉刚才听见那几个黑衣人说话了。”苏老压低声音，一脸惊恐，“他们说……‘货’已经都转移了，就在城南码头的那个货仓里。那是极乐坊在青州的分舵，平时有人看着，根本进不去。”
“货仓？”沈晚眼睛一亮，“李秀才的尸体是在乱葬岗发现的，那粮款和真正的账册，估计也藏在那儿。王怀安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，一旦风头不对，他就从水路跑路。”
“而且啊……”苏老补充道，“那货仓不光藏粮，极乐坊还在那儿搞走私，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从那儿进出。那儿的守卫，可比衙门里的家丁凶多了，都是亡命徒。”
“亡命徒又怎么样？只要不是神仙，老子都能给拽下来！”萧如风揉了揉手腕，一脸跃跃欲试。
沈晚沉思片刻，冷静地分析道：“现在的局面很清楚了。毒药有了，账册涂改的铁证也有了，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——那笔不翼而飞的粮款，以及王怀安通敌卖国的确凿书信。”
“那咱们咋办？”李主事问道。
“分兵。”沈晚当机立断，“萧如风，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兄弟，去城南码头盯着那个货仓。摸清楚里面有多少人，换岗的时间，还有粮食藏在哪个位置。别急着动手，等我的信号。”
“好嘞，那我就当个看门狗，先给他们记着。”萧如风嘿嘿一笑。
“李主事，你继续留在这儿查账。虽然那师爷跑了，但账本还在。你把你那查账的绝活都使出来，把每一个铜板的缺口都给我算出来。等咱们破案那天，这就是让王怀安把牢底坐穿的证据。”
“下官明白！就算把算盘珠子拨烂了，也要把这账查个水落石出！”李主事拍了拍胸脯。
“那我呢？”苏老怯生生地问道。
“苏老，您得帮帮我。”沈晚看着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，“您是仵作，对尸体最敏感。我想请您再去一趟乱葬岗，帮我再验几具骨头。既然用了‘牵机散’，那骨头里肯定留有毒物的痕迹。我要把每一个受害者都查清楚，让王怀安欠下的每一笔血债，都清清楚楚地记在账上！”
“好！好！”苏老浑浊的眼里泛起了泪光，“老汉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，要是能为这些冤魂讨个公道，就是死在乱葬岗，老汉也乐意！”
沈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拳头紧紧攥了起来。王怀安，极乐坊，你们藏得再深，我也要把你们连根拔起！
“行动开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