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得像口大黑锅，把青州城扣得严严实实。
知府衙门后院的一间偏僻柴房里，那个被救回来的账房师爷——钱师爷，正缩在墙角，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他嘴里塞着破布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沈晚和萧如风。
“别抖了，再抖就要把地上的灰都扬起来了。”萧如风蹲下身，把钱师爷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，笑嘻嘻地说，“钱师爷，昨儿个那几个黑衣人，可是冲着你脑袋来的吧？要不是老子手快，你这会儿已经在乱葬岗里给李秀才作伴了。”
钱师爷大口喘着气，带着哭腔：“多……多谢萧大人救命之恩……可……可王知府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，他知道我把底账藏哪儿了……”
“他当然不会放过你。”沈晚冷冷地接话，随手把那个刻着“乐”字的毒药瓶扔在地上，“这瓶‘牵机散’，就是他准备给你的‘封口费’。钱师爷，你是个聪明人，给自己留条后路吧。”
这时候，门一开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捕头走了进来。这是江捕头，地头蛇，早就看王怀安那老贼不顺眼，一听沈晚来了，二话不说就带兄弟入伙了。
江捕头一进门就压低嗓子说：“沈大人，戏台子搭好了。刚才咱们的人故意在茶馆里放风，说钱师爷被救了，正准备要把那一半的私账交给大理寺。王怀安那个老狐狸在府里急得跳脚，已经派了他最得力的那几个杀手过来‘清理门户’了。现在估计已经翻墙进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钱师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“他……他真要杀我？我给他卖了二十年的命啊！这狗日的！”
“卖命？在他眼里，你只是一条会记账的狗。”沈晚眼神如电，“狗知道得太多，主人就会把狗宰了吃肉。钱师爷，你想当那被人吃肉的死狗，还是当那个能咬死主人的证人？”
钱师爷看着地上那瓶毒药，又想起昨夜那几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钢刀，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崩塌了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钱师爷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，“都在这儿了！这是真正的底账！每一年贪了多少，卖给极乐坊多少粮，跟谁分的红，上面记得清清楚楚！”
“好！”李主事一把抢过那本小册子，翻开看了两眼，气得手都在抖，“好家伙，仅去年一年就贪了二十万两银子！这王怀安是把青州当成他家的钱袋子了！”
“粮呢？银子在哪儿？”沈晚追问。
“在城南码头，‘四海货仓’！”钱师爷咽了口唾沫，“那是极乐坊的分舵，外面看着是运丝绸茶叶的，其实里面全是咱们朝廷的赈灾粮！还有……还有几十箱银锭子，原本是打算这两天装船运走的！”
“走！”萧如风刷地一下拔出软剑，“去抄他的老窝！老子憋了一晚上了！”
城南码头，江风腥咸，浪拍打着岸边的木桩，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。
“四海货仓”大门口，十几个穿着黑衣的守卫正抱着刀打盹。
“行动！”萧如风一马当先，整个人像只大鸟一样从墙头上飞了过去，手里的软剑化作一道白光，“噗”的一声，直接扎穿了领头守卫的喉咙。
“什么人？！”剩下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从阴影里冲出来的江捕头和一众捕快按在地上砍翻。
“别让他们进去报信！”江如风一脚踹开货仓大门。
里面豁然开朗，果然堆满了一箱箱货物。江捕头撬开一个木箱，全是白花花的大米，只不过这米质量太差，一看就是陈米霉米。再往里走，几个沉重的铁箱子被撬开，在火把的照耀下，闪得人眼睛疼。
“我的乖乖，这么多银子！”一个小捕快惊叹道，“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！”
“那是贪来的民脂民膏！”萧如风冷哼一声，“都给我封存起来，一两都不许少！”
就在这时，货仓深处突然冲出一批死士，看打扮就是极乐坊那帮余孽。他们也不说话，挥着弯刀就冲了上来。
“奶奶的，还敢反抗！”江捕头大吼一声，“兄弟们，给我往死里打！这帮孙子平时欺负咱们欺负得还不够吗？”
这一仗打得热火朝天。极乐坊的人虽然狠，但在萧如风这种顶尖高手的压制下，再加上众捕快报仇心切，很快就撑不住了。
就在货仓即将被攻破的时候，青州城北门。
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，正急匆匆地往城外赶。车上坐着的，正是穿着便服、一脸惊惶的王知府。他身边只带了两个心腹，怀里揣着最后一点细软，想着连夜逃到邻省去。
“停车！”城门口，一队禁军突然横在路中间。
领头的人，正是沈晚。
“王大人，这大半夜的，是要去哪儿啊？”沈晚骑着马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车上的王怀安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。
王怀安一看是沈晚，脸都绿了：“沈……沈大人，这是何意？下官这是……这是去乡下视察灾情……”
“视察灾情？”沈晚冷笑一声，从马背上的袋子里掏出一包东西，直接扔在王怀安脸上，“那这是什么？”
那是从货仓里缴获的账册副本，还有那瓶“牵机散”。
王怀安颤抖着手捡起来，一看那账册上的红戳，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一样瘫软在马车里。
“货仓已经被抄了，极乐坊的人也被抓了。”沈晚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的钱师爷已经把一切都招了。乱葬岗里那些中毒的冤魂，也都等到了申冤的时候。王怀安，你的路，走到头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你怎么可能这么快……”王怀安面如死灰，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带走！”
第二天清晨，青州府衙大堂。
苏老带着府衙里所有的仵作，齐刷刷地站在一边。而在大堂中央，摆放着从乱葬岗挖出来的那几具枯骨。
沈晚站在公案前，当着所有青州官员和百姓的面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具李秀才的尸骨。
【系统提示：满阶技能“骨骼微痕辨识”全功率输出。】
随着她的动作，一副全息投影般的画面浮现在空气中，那是李秀才中毒身亡时的痛苦场景，清晰得让人心惊肉跳。
“死者李秀才，中毒身亡。毒物名为‘牵机散’，毒素深入骨髓，窒息而死。”沈晚的声音传遍全场，“此毒，唯有知府后院暗室所藏，且瓶底刻有极乐坊专属标记！”
“还有这几具，”沈晚指着其他的骨头，“皆是死于同一手法。王怀安，你还要狡辩吗？”
那些原本还观望的仵作们，看着沈晚这一手近乎神迹的手段，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，随后纷纷跪倒在地。
“大人神技！吾等心服口服！”苏老老泪纵横，“求大人为民做主，严惩这杀人不见血的贪官！”
百姓们在堂外高呼：“青天大老爷！严惩贪官！”
王怀安跪在地上，看着周围那一双双仇恨的眼睛，看着那铁一般的证据，终于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招……我全招……”他瘫软在地，像一滩烂泥，“是我……都是我干的……”
沈晚看着这一切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这青州的天，终于要亮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