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夜,静得让人心慌。
太后坐在那张铺着明黄锦缎的凤椅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白玉酒杯。杯子里装的不是酒,是鹤顶红,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点体面。窗外的风一吹,殿里的烛火就晃一下,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个孤魂野鬼。
“娘娘,该喝药了。”
小翠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,膝盖软得像面条,差点就跪地上了。她低着头,死死盯着地砖缝,大气都不敢出。
太后斜眼瞅了瞅她,冷笑一声:“怎么?手抖什么?怕这药里也有毒?”
“奴……奴婢不敢。”小翠的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“哼,这宫里,没死在我手上的人不多,你也没那个胆子害我。”太后端起那杯“毒酒”,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,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,“喝下这碗,我就能去见先皇了。到时候,哪怕是到了阎王爷那儿,我也要告那个逆子一状,告他忤逆不孝,告沈晚那个贱人乱臣贼子!”
她举起酒杯,仰头就要往嘴里灌。
就在这时,小翠脚下一滑,“哎哟”一声,整个人往前一扑,手里的托盘正好撞在太后的手腕上。
那只白玉酒杯飞了出去,摔在地上粉碎,药水洒了一地。
“你这贱婢!干什么!”太后大怒,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在小翠脸上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!”小翠也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,手忙脚乱地从托盘里另一个罐子里倒出一碗汤,双手奉上,“娘娘息怒!奴婢这就给您换一碗!这是……这是刚熬好的安神汤,温热着呢!”
太后气得胸口起伏,看着地上那滩不能喝的毒药,心里一阵烦躁。但这死志已决,她也不想再等了,一把抓过小翠手里的碗:“滚开!再磨蹭我就砍了你的头!”
她端起那碗“安神汤”,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“咳咳……这味道怎么有点淡?”太后皱了皱眉,把空碗重重地顿在桌上。她本想着鹤顶红入腹该有点反应,比如腹痛什么的,可这肚子除了有点撑,一点感觉没有。
“娘娘,这是安神汤,自然清淡。”小翠把头埋得更低了,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。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禁军统领带着一队人马闯了进来。
“娘娘!太子口谕,请您移驾大理寺,对质旧案!”
太后猛地站起来,指着门口的人:“反了!都反了!我是太后!谁敢动我!”
她刚想发作,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翻腾,但不是毒发,而是……那是真的想拉肚子的感觉。那所谓的“鹤顶红”,早在进宫前就被沈晚换成了强力泻药,混在安神汤里,这一会儿药效上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碗汤……”太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小翠,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。
“娘娘,那是沈大人特意为您准备的‘排毒汤’,怕您一时想不开,走了歪路。”裴云州从统领身后走出来,脸上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沈晚!贱人!我要杀了你!”太后气急败坏,抄起桌上的茶盏就要砸向小翠,却被两个身强力壮的禁军一把按回了凤椅上。
“带走!”裴云州一挥手,不再看这个歇斯底里的老妇人。
大理寺公堂之上,气氛庄严肃穆。
郑刑部坐在正中,惊堂木一拍:“带证人!”
沈晚站在一侧,看着堂下走进来的那个老头。那是沈父当年的老部下,也是一直被压制的沈旧部,沈伯。老头头发花白,背有些佝偻,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劲儿。
沈晚眼眶一热,差点没忍住叫出声。这沈伯当年为了沈家,被发配边疆吃了不少苦,如今总算是能站直了说话。
“沈伯,你认得这个人吗?”郑刑部指着沈晚问道。
沈伯转头看了沈晚一眼,浑浊的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,颤巍巍地跪下:“回大人,认得。这是沈大人的千金,大小姐啊!老奴……老奴有罪,没能保护好老爷!”
沈晚赶紧走过去,扶住沈伯:“沈伯,您别这样。今儿个,咱们就是要把当年的冤屈都翻过来!您告诉我,我爹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?是不是被那个女人陷害的?”
沈伯抹了一把眼泪,从怀里掏出一封发黄的信件,双手呈上:“回大人!老爷当年根本就没有通敌!那是太后娘娘……她是想掩盖自己和北狄往来的证据!老爷察觉了端倪,准备上奏折,结果奏折还没递出去,就被太后截获了。后来那些书信,都被太后换成了通敌的假信,那是……那是贼喊捉贼啊!”
郑刑部接过信,仔细查验了一番,点了点头:“这信纸的年份和墨迹都对得上,确是当年的旧物。吴史官,记录在案!”
“还有!”旁边一直沉默的赵奎也站了出来,他是沈砚的护卫,也是当年贵妃的旧部。他手里捧着那块“九凤朝阳佩”,声音洪亮,“微臣还能作证!当年宫变,根本不是什么先皇无道,是太后勾结外敌,逼迫先皇退位!先贵妃是因为发现了太后私藏兵符的罪证,才被太后下毒害死的!微臣当时就在帘子外面,亲耳听见太后说:‘贵妃不死,兵符难藏’!”
“你放屁!”太后虽然被绑着,坐在一边,但依旧气势汹汹,破口大骂,“那是先皇要废后!我只是自保!你们这群乱臣贼子,联合起来欺负我孤家寡人!这信是假的!这玉佩也是假的!都是沈晚那个贱人伪造的!”
“伪造?”沈晚冷笑一声,走上前,“太后,您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?这玉佩的内侧刻着先皇的御笔亲书,您敢不敢当众验一验?再说了,通敌的证据,不仅仅是这些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极乐坊账册副本,还有那份从芦苇荡带回来的历代主事名录。
“这是极乐坊的账册,上面清清楚楚记着,每年给您‘供奉’了多少银子,又是帮您往北狄送了多少大周的军防图。这白纸黑字,还有那些尸骨的溯源记录,难道也是假的?”
太后看着那本账册,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就又强硬起来:“那是我为了充盈国库!那是为了大周!你们懂什么!我是被蒙蔽了!这都是极乐坊那个贱人骗我的!”
“到了这时候还嘴硬。”郑刑部沉下脸,“来人,传证人!当年的张嬷嬷、李嬷嬷,还有那些被您逼迫在宫女送毒的证人,都在堂外候着呢!”
紧接着,一个个面容憔悴的宫女被带了上来。她们一开始不敢说话,但在沈晚鼓励的目光下,终于一个个哭诉起当年被胁迫下毒、害死先皇后、甚至残害皇嗣的罪行。
每一个证词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太后的脸上。太后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惨白,嘴唇哆嗦着:“你们……你们都反了……都反了……”
沈晚看着堂上这个不可一世的老妇人,心里没有一丝快意,只有深深的悲凉。为了权力,她究竟害了多少人?
“证据确凿,证人证词俱在。”郑刑部站起身,朗声说道,“太后萧氏,通敌叛国,残害皇嗣,陷害忠良,罪无可赦!但……”
郑刑部顿了顿,看向沈晚:“虽然铁证如山,但太后毕竟是先皇的发妻,有些陈年旧事,若是太后死不认账,只怕朝野上下还会有些闲言碎语。沈大人,你还有什么更直接的证据吗?”
沈晚点了点头,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有。人证物证或许会被收买,但骨头不会骗人。”
她缓缓走到堂中,闭上眼,脑海中金色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。
【系统提示:终极技能“骨魂共鸣”准备就绪。】
【可强制唤醒目标尸骨残留的记忆碎片,投射至现实。】
【目标锁定:先皇后、先贵妃尸骨。】
“既然她不肯认,那我就让那些死去的冤魂,亲口来指证她!”沈晚猛地睁开眼,眼中精光爆射,“郑大人,请备好香案,我要请冤魂说话!”
